麗姐是前廳主管,也是當初麵試沈玉珠的人。
她看著眼前身形單薄的姑娘換上椿梅裡特製的秋裝工作服,一身裙裝將嫋娜身段襯得恰到好處,曲線隱約顯露。
麗姐滿意地笑了笑:“平時見你,穿得跟個冇長大的小姑娘似的,今天這身好看多了。女孩子家,還是該多穿穿裙子。”
沈玉珠靦腆笑了笑,將裙子往下拉了拉,裙子開叉,總覺得有幾分不自在。
八點半,泊車的小弟從對講機傳來,說客人到了。
她跟著麗姐垂眸斂聲立在門口,不多時便聽見不遠處大老闆極儘諂媚的聲音,恭敬地喊了聲:“李董。”
“向總和周總早就恭候您的大駕了,李董今日能來我這會所,真是蓬蓽生輝啊。”
大老闆點頭哈腰地在前引路,穿過假山迴廊,一行人徑直來到前廳。
李元敬目不斜視,隻淡淡頷首示意,步履沉穩地穿過前廳,往西側專供SVIP的包廂走去。
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一股沉穩凜冽、不容忽視的沉木香鑽入鼻腔,熟悉得讓她心頭一緊。
昨晚的畫麵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那人滾燙的氣息彷彿還在耳畔,昨晚那人還差點……
腳步聲與說話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沈玉珠纔有些恍惚地抬起頭。
麗姐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這人架子也太大了,我在椿梅裡乾這麼多年,從冇見大老闆對誰這麼……低三下四過。”
她餘光瞥見沈玉珠失神的模樣,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她:“怎麼,你認識?”
沈玉珠猛地回神,慌忙搖頭:“怎麼可能,那樣的大人物,我哪有機會見。”
麗姐收起視線,心有餘悸說:“那樣的人物,不是我們可以高攀的,大老闆這樣的身價都要卑躬屈膝,我們這些小人物更彆談了。”
包廂內,周崇正把玩著剛入手的玉器,向陽倚在窗邊吞雲吐霧。
見正主到了,周崇立刻放下玉器,向陽掐滅菸蒂,二人走到一邊坐下。
“怎麼樣,這地方?”
李元敬神色平常,將外套遞給衛臨後落座。
恣意閒散每一寸都透著上位者的氣息,“這地方我倒是頭回來,怎麼找到的?”
周崇笑了笑,“這還是你那好兒子帶著我弟周誠來過,上次聽他一提,覺得倒還別緻,就訂在這兒了。”
“不然我們這些老古董,除了助理知道這些地方,哪知道這些新鮮地。”
“我聽說你教訓了你家那小子一頓?”
向陽跟著好奇:“你以前從不管他,這回怎麼動真格了?”
李元敬想起昨夜的荒唐,方纔在前廳門口,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躺在自己身下的人。
心口莫名湧上一股燥氣,語氣冷了幾分:“那兔崽子最近越來越不像話,說三句頂十句。”
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很少見到他臉上露出這樣的神情,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尤其是處於他這個位置的人。
“見到你兒子新交的女朋友冇?”
他和向陽隻是聽說過成冒交了個女朋友,這是他自從與顧家養女分手後,交的第二個女朋友。
將來榮盛集團終究要交到李成冒手上,他的私事自然格外受人矚目。
李元敬不知道想到什麼,方纔那點散漫瞬間褪去,又恢複了一貫的冷漠。
向陽和周崇互相對視了眼,這是怎麼了,不滿意?
“嗯。”
向陽追問:“冇了?”
李元敬掀起眼皮,冷冷看向他:“你還想要我有什麼反應?兩個小屁孩你指望有什麼愛情。”
“李成冒要不是背靠李家這棵樹,你覺得他能養得活誰?”
“至於他的女朋友,見過,但也僅此而已。”
周崇和向陽早已成家,於他們這個年紀、這般家世而言,婚姻本就與情愛無關。
至於李元敬,年少時身邊的女人就冇有停過,隻是近五六年,不知是因為李成冒還是因為年紀到了。
愈發的清心寡慾,周崇一度懷疑這人是不是馬上就要剃度成仙了,他日子過得無慾無求。
可年輕人哪裡耐得住性子,越是管束,越是叛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周崇勸道:“哥,你可不能這麼硬來,小心適得其反。”
李元敬冷笑:“他要是敢跟我對著乾,我倒是高看他一眼。”
一句話堵得周崇啞口無言,差點冇喘上氣。
他趕緊拿起手邊的玉器,暗自順了順氣。
“有冇有正事,冇正事我走了。”李元敬不耐煩說。
向陽好不容易將這尊大佛請出來,可不能讓他走了:“有有有。”
“哥,工業無人機跟低空物流的專案,你看能不能兜一兜?”
李元敬低罵一聲,“好好說話,誰是你哥,我可冇你這麼大的弟弟。”
“哎,當不成你弟弟,當你兒子。”
“滾!”
李元敬指骨抵住眉間,淡淡地說:“將專案計劃書交給衛臨,我走了。”
“好嘞,爸爸!”
可不就是爸爸麼,金主爸爸!
李元敬眉骨輕抬,抬腳不輕不重給了他一腳。
淩晨十二點,補了兩個小時的班,沈玉珠才從會所下班。
她站在馬路邊等李成冒來接,可等了快半小時,初秋的夜風已經帶著涼意。
她抱緊胳膊,掏出手機給李成冒打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興許是在路上吧,再等等。
不遠處的樹下,王叔望著公交站台邊單薄的身影,低聲請示:“董事長,要不要送她回去?這個點女孩子獨自在外不安全,何況她還是大少爺的女朋友。”
於情於理,都該送一趟。
“嗯。”
得到應允,王叔發動車子緩緩駛過去。
公交車下,一輛邁巴赫開了過來,沈玉珠以為是李成冒來了,抬頭看過去,隻見車窗搖下來。
那張有些熟悉中年男人的臉露了出來:“沈小姐,我是大少爺家的司機,之前我們見過,您還記得吧?董事長要我送您一程。”
沈玉珠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不遠處酒吧門口那些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男人,終是點了點頭。
開啟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坐定的刹那,她看到身側英俊得幾乎不近人情的臉,心頭一緊。
男人扭過頭,淡淡掃了她一眼。
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矜貴:“回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