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開在地鐵站旁,這個時間點來吃早餐的人不少,夏空時和沈風回運氣好,剛到的時候正好有桌客人剛走,空出了兩個位子。
要不是兩個人胃容量有限,沈風回及時製止,夏空時差點就要把一路上細數過的種類全都點上一遍。
到最後他們點的還是冇吃完,打包了三個燒麥、五個煎餃走,臨走前,夏空時饞蟲作祟,又說服了沈風回給他陪他買了兩個蔥燒餅。
夏空時就是純純眼餓肚飽,才走出早餐店就吃上了他的蔥燒餅。
“對一個事物最高的評價就是——就算我吃飽了,也能覺得他好吃。
”夏空時吃得津津有味,隻是第一口才嚥下,辣味就湧上來了,刺激著他的味蕾,“雖然它很辣……好辣!他們家好像換辣椒了,以前冇這麼辣的!”
夏空時被辣的繼續生命源泉來灌溉,去附近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兩口,胃徹底冇有縫隙裝下任何食物了。
現在才十一點,週日冇什麼事,夏空時就和沈風回在學校周邊散散步消食。
“我昨天參加植樹節的種樹活動,種了一棵柚子樹,一會我們去看看。
”
“好。
”
“哦對了,我還畫了風箏,畫了你說喜歡的煙花。
”
“那去放風箏了嗎?”
“冇有,一個人有點不太敢。
”
附近的公園裡有家庭在野餐,還有幼兒園的小朋友被老師領著春遊,植被披著屬於春日的淡色,鳥語花香伴隨著不遠處溪流的聲響。
從昨天參加的活動,聊到了沈風回參加的研學基地,最後不知怎麼的扯到了買彩票上,兩人就這樣不知疲倦地把一條有儘頭的榕樹小路來來回回地走。
踩到不平整的路麵,夏空時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塊磚頭翹起了一角,底下的泥土裡冒出了野草的芽。
春天是一個充滿生命力的季節。
夏空時微微抬眼,看到了沈風回手上提著的冇吃完的早餐,還握著一瓶水,另一隻手也冇閒著,一直牽著他。
他很想糾正一下沈風回的戀愛觀,戀愛和生活在相互喜歡的人之間是無法獨立於其中一方而存在的,正式這樣平淡而美好的生活,才讓戀愛有了更為深刻的意義。
但他覺得沈風迴應該也發現了。
此時此刻,夏空時的心被一種名為“幸福”的事物給填的滿滿噹噹。
走得有些渴了,準備回學校的路上,夏空時看到有拉著車賣耙耙柑的,和沈風回買了一個一人一半直接分著吃了。
沈風回說要帶他放風箏,不提還好,一提夏空時纔想起來自己昨天把風箏放在超市外麵,都不知道還在不在。
“還在這裡,冇丟。
”
風箏被人挪過留位置,應該是打掃衛生的阿姨放的,夏空時一開始在原位冇找到,後麵才注意到是被人貼著牆放到了另一邊。
“丟三落四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掉?”沈風回無奈地笑問,“嗯?”
夏空時吐了吐舌頭,倒也不心虛。
“也不能怪我,昨天季泠來了,我剛畫完風箏出來,就隨便找了個地方跟他出去吃飯了。
不然我肯定會帶回寢室。
”
沈風回對他最後那句辯解不做任何評價。
沈風回不回話,夏空時就心虛了,說:“你相信我。
”
沈風回忍俊不禁,說:“行,相信你。
”
風箏上繪製著五彩斑斕的眼花,用簡單的線條和點構成,卻也是栩栩如生的。
“昨天問我喜歡什麼,就是要畫風箏?”
“對呀,不過你回覆的時候,我剛鋪了一個藍底,隻好接著畫了,不然黑色應該會更好看。
”夏空時想了想,黑漆麻烏的風箏在天上飛,好像也不好看,“黑色好像也不太好看。
”
“白日煙火,很特彆不是嗎?”
夏空時讓沈風回幫著拿一下風箏,讓他等等,拿出手機點開了畫風箏的活動群,把自己的的作品重新命名了一下,他昨天順手就起了一個“白日煙花”,今天把“花”改成了“火”。
沈風回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眼底笑意溫柔,夏空時退出群聊,忽然“咦”了一聲,說:“上個學期參加的活動終於要加分了。
”
“什麼活動?”
夏空時是直接在訊息列表看到的通知,冇點進去,含糊到:“就是一個設計比賽。
”
他們寢室的微信群可熱鬨了,寢室群夏空時平時都是開免打擾的,今天被艾特了就實時收到了通知。
他們團隊拿了二等獎,能加3分,還有一千元獎金,後續會打進入學的時候預留的銀行卡裡。
【陳宥】:@全體成員可是這一千塊錢獎金四個人分顯得我很二百五誒
【鄭智】:冇錯,隻有二百五才能把這話說出來
接下去是這倆活寶的日常互懟,夏空時冇看。
“我們去放風箏。
”他收起了手機。
今天操場上冇什麼人放風箏,活動的勁兒過了,大週末的冇人願意出來,他們走到操場的時候,隻有一個校園跑的學生正好跑完要離開。
整個操場隻有他們兩個人。
沈風回觀察了一下風向,讓夏空時逆著風的方向跑。
夏空時從前覺得一個人放風箏冇意思,在有人的地方又怕被圍觀,可在沈風回身邊,他發現自己從不考慮這些,水果也敢單個買。
沈風回在他身後幫他托舉著風箏,風箏線隨著夏空時的向前不斷地被拉長,直到起了一陣風,沈風回鬆了手。
夏空時迎風小跑了起來,與藍天同樣底色的風箏被托舉至空中,鮮豔的煙花在白日裡綻放。
風箏越升越高,夏空時站在原地扯著風箏線,沈風回就站在他身側。
“你要不要試試?”夏空時把風箏線遞給他。
沈風回接過風箏線,風箏放得很高很高,隻看得到一個點,夏空時抬手擋在眼睛上方,說:“會斷掉嗎?”
“不知道。
”
“那再放高一點,讓它斷掉。
”
沈風回挑了挑眉,問他為什麼。
夏空時不知怎的就蹦出了一句話:“它看起來很想要自由啊。
”
後來風停了,風箏在空中直轉急下,倒是冇斷掉。
沈風回一點點纏繞迴風箏線,說:“冇斷掉,說明它是屬於你的。
”
原以為放了挺久的風箏的,冇想到一看時間也才下午兩點。
下週又要降溫下雨了,難得今日春和景明,兩人先是去看了夏空時參與種植的柚子樹,再又一起騎行去看了桃花。
一個很大的人造湖,沿湖種滿了桃花,也有拂堤楊柳,遠處的山坡上草長鶯飛,草坪上放眼望去都是支著帳篷野餐的人。
“下回我們也來野餐吧。
”夏空時說。
沿著湖邊的浮橋走,浮橋和岸邊都飄著桃花的花瓣,被光投下的桃花影子也是淡粉色的,一時叫人分不清哪些是花瓣哪些是花影。
“好。
”沈風回答應著,“那就定個具體的時間,不然計劃永遠隻是口頭上說說。
”
“那就下週末?”
“下週末下雨。
”
時間線拉的有點長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兩人還是冇定奪出哪一天去野餐。
“對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風回想到了什麼,說。
還是頭一回聽沈風回要跟自己商量什麼,夏空時莫名有些緊張,問:“什麼事?”
“那次你提到過有冇有關於傳統美食的漫畫書,我覺得這個構想不錯,所以想以你為主角原型,編寫一係列的相關漫畫來介紹每道食物的製作過程、融入其文化背景。
”
夏空時愣了一下,想起這是自己吃湯圓那次隨口說的。
“那是不是會很麻煩?還要專門找人畫畫,還要寫指令碼。
”
“公司有專門的出版、策劃、美工團隊。
”
夏空時差點忘了,沈風回的公司已經不單單是一個教育類的公司了,綜合性很高。
沈風回說:“這是我的初步構想,你覺得冇問題的話,我回去製定具體執行方案,到時候一起開個會。
”
“以我為主角嗎?”夏空時問。
“嗯,在介紹一道食物前,都要去親自去體驗一遍,感受它的文化內涵。
”沈風回說,“所以這要調和你的時間,不過也不用著急。
”
“出版發行了冇人買怎麼辦?”
沈風回說:“不要在還冇有去做一件事的時候就想著不好的結果。
”
今天公園裡也有人放風箏,夏空時看著那些飛得很高的風箏,如果是由沈風回來做一件事,他就會很有底氣,便說:“那我們試試吧。
”
人造湖上有一座島,和浮橋大概隔著一兩米的距離,跳遠能力強的人說不定能跳過去,因為夏空時看到有人直接從浮橋跳到了島上。
那是一位父親,當時正拿著兒子的風箏在放,風箏線一下子就斷了,他不假思索地就朝著風箏的方向跳到了島上。
看他跳起來那一下,夏空時都差點替人緊張得心要跳出來了,走近一看,其實浮橋和島之間雖然有水,但就淺淺一層,底下是淤泥。
隨後,那名父親的小兒子過來了,夏空時和沈風回默契地停下步子來看,就聽到小兒子對著他父親喊:“爸爸我們不放風箏了,我們回去吧!”
那名父親還是朝著風箏的方向追了幾步,也許是在追著孩童時期的自己。
“我以為他也要跳過去。
”夏空時和沈風回又慢悠悠走著離開,“還想著真跳過去來不來得及去拉一下。
”
“小朋友的情緒很穩定。
”沈風回評價。
“真的太穩定了。
”夏空時感慨,“我還想過他是不是要跟他爸爸生氣,因為把他的風箏弄斷了。
”
這一整天的經曆都是零零碎碎的,上一秒在學校放風箏,下一秒在湖邊看人追風箏,聊的天也是隨心而起的。
不過哪怕隔了很多很多年,夏空時再回憶起這天,依然會覺得它的底色是清透明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