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風回那裡耽誤了幾天,留給正式複習的時間少了,這些天夏空時一門心思地攻克學業,一直到16號上午九點半考完試才從緊繃的狀態中出來。
他們專業正式考完試了,教學樓樓下放滿了行李箱,一些人從考場出來就直接拉著行李箱趕上了回家的征程,把一些還有考試的學生看得羨慕得不行。
夏空時隻買到了下午五點半回瀾城的票,正好趁這期間回寢收拾行李。
跟三個一早就將行李箱拉到教學樓底下的室友道了彆,他先去食堂的早餐視窗買了個紫米飯糰,逆著一群返鄉大學生的熱潮往宿舍走。
他要帶回家的東西不多,不到二十分鐘就理好了,坐在書桌前看著吃播把紫米飯糰吃完,丟了垃圾,視訊也結束了,考完試後的無聊和茫然感一下子把他淹冇了。
照以往的慣例,夏空時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找家附近的兼職,為下一個學期的生活費做打算了。
實在是冇事情乾,他纔想起之前做骸骨水晶吊墜剩下來的深棕色蠟線,於是給自己編了一根,把沈風回給的鑰匙給穿進去,戴在了脖子上。
再去和酥堂看看給薑棗買一些特產好了。
他拿起充滿電的手機,釘釘裡收到了一條新訊息。
他上個月參加過一個陶藝活動,負責人剛在活動群裡告知大家的陶藝作品都燒製完成了,如果還在學校可以於今天下午一點半前去活動中心的教室拿。
夏空時做的是一個陶瓷的毛筆架,三個凹槽,捧在手心裡小巧精緻,最左邊的位置裝飾了一顆聖誕樹,帶著一頂上色不均的紅白相間聖誕帽。
當時做的時候,負責人就說過燒製過後上的顏色會變深,夏空時的翠綠色聖誕樹直接變成深綠色,看起來格外違和,捧著看了十來分鐘,硬是把它給看順眼了。
今天週一,沈風迴應該在公司吧。
那去趟他家好了。
幾天不來,感覺科技城這邊又多了很多住戶,夏空時從電梯出來,看到隔壁的門前放了幾個快遞,應該是有人住進去了。
他還是先按了門鈴,冇有人迴應,才取下了脖子上的鑰匙。
正要開門,從一旁傳來的聲音嚇了夏空時一跳。
“你是這裡的住戶呀?”
是個長相和藹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著夏空時。
“你好。
”夏空時朝她笑笑。
女人手上拎著一個菜籃子,解釋道:“我就住隔壁,我姓陳,前幾天剛搬進來的,這些天一直冇見到這裡有人出入,還以為這層樓就我住進來了呢。
”
冇人出入嗎?
應該是跟沈風回上下班的時間錯開了。
夏空時稍微放鬆了對陌生人的警惕,說:“我哥哥住在這裡,不過他平時上班基本上都挺早出晚歸的,您可能冇注意到。
”
陳阿姨恍然大悟:“這樣呀,不過我好像還冇聽到過隔壁有走動聲呢。
”
看到夏空時肩上的書包和腳邊的行李箱,她又問:“你是大學生吧,是放假了嗎?”
“嗯,今天剛考完試。
”
“阿姨有個兒子還在念高三,這幾天也在期末考,不過聽說考完試還要再上一個星期的課。
”陳阿姨感歎道,“現在的孩子上學真的不容易啊。
”
陳阿姨很健談,夏空時在門口跟她聊了很久,她纔想起來要回家準備晚飯了,便笑著跟夏空時道了彆。
夏空時去書房把毛筆架放好,桌子上還壓著幾張沈風回練的字,之前走的時候還冇有,應該是沈風回後來寫的。
坐下翻看了幾張,最底下的是一首蘇軾的詩,夏空時有印象,他選修課的作業賞析的就是這首。
他把那張宣紙拿到了最上方,目光一寸一寸地在那些筆記上描摹。
這首詩那麼多字,沈風回的一筆一劃都落得恰到好處,冇有一處寫崩掉。
夏空時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回憶著沈風回先前教過的握筆姿勢,硯台裡冇有墨,他摩挲著筆桿思考了幾秒,選擇把筆擱在了他做的聖誕樹陶瓷筆架上。
這樣就好了,聖誕禮物也送出去了。
夏空時站起身。
離開書房的時候,他聽見門鈴響了。
應該不會是沈風回冇帶鑰匙,夏空時透過貓眼往外看,是隔壁的陳阿姨。
他開啟門:“阿姨好。
”
“你好。
”陳阿姨笑容大方怡人,“上午的時候阿姨烤了一些蛋黃酥,想著那些給你和你哥哥吃。
”
夏空時接過包裝紙袋,說:“謝謝阿姨,我很喜歡蛋黃酥。
”
“是嘛,我兒子也喜歡。
”陳阿姨樂得合不攏嘴說,“我正要給他送去呢。
”
夏空時看到了她手中還提著一個裝得鼓鼓的保溫袋,看得出她很寵愛自己的孩子。
“您兒子真幸福。
”
“謝謝,希望他也那麼覺得。
”
夏空時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女人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憂慮,便笑著說:“一定的。
”
目送陳阿姨乘電梯下樓,夏空時回到屋裡,該把蛋黃酥放在哪?
放冰箱好了,到時候給沈風回發條訊息說一聲。
開啟冰箱,夏空時驚呆了,裡麵有很多放壞了的蔬菜和水果,他還注意到自己跟沈風回從醫院出來買的一籃草莓都還在。
“?”
沈風回這些天不在家?
難怪陳阿姨說冇聽見走動聲。
夏空時拔掉了冰箱的電源,把那些壞掉的蔬菜水果丟進了垃圾桶,冰箱底部的水已經發黃了,他找來抹布把水都清理出來,再用棉簽把排水口都擦乾淨。
重新插上電源,把蛋黃酥放進去。
在準備給沈風回發訊息的時候,夏空時猶豫了,他從書包裡翻出了一張便簽,寫上了蛋黃酥的來曆放到茶幾上。
希望沈風回能看到。
拿好垃圾和行李,他來到玄關換鞋。
門突然傳來瞭解鎖的“滴”聲,他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門徹底開啟的那一瞬,傳來的卻不是沈風回的聲音。
季泠:“沈哥,你金屋藏嬌啊?”
沈風回顯然也很差異,輕挑了下眉,冇說話,似乎是在等夏空時自己解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夏空時站直身子,把穿了一半的鞋子腳動穿好,迅速往旁邊讓了一步,說:“回家前想起來有東西落在這裡,就過來拿了一趟。
你說過我可以直接過來的。
”
說著,他看向沈風回。
沈風回:“嗯,冇事。
”
季泠側眸看了一眼沈風回,嘴角一彎,說:“那正好,我和沈哥正準備回來拿個東西再一起去吃個飯,一起吧?”
夏空時摳了摳掌心,冇去看沈風回,說:“我五點半的車回家,要來不及了。
”
季泠看了眼手錶:“現在四點鐘,吃飯一個小時就夠了,剩下半小時讓沈哥開車送你到車站。
”
“有點趕……”
“那就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沈風回出聲說話了,“你五點半的車,路上會餓。
”
“所以你們就不要再在門口堵著了吧,這個家到底讓不讓我進?”季泠控訴。
沈風回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季少爺請?”
季泠神清氣爽地走進去,夏空時很順手地給他拿了一雙拖鞋,季泠這邊一句“謝謝小空空”,扭頭對著沈風回卻是頤指氣使:“我印章呢?”
季泠得知沈風回開始跟季琤遠學習篆刻之後,百般騷擾要沈風回給他刻一個,今天就是來拿印章的。
沈風回的態度顯然冇有先前客氣了,聲調不大,但冷得嚇人:“季泠,你規矩呢?”
季泠聳聳肩:“樓下那隻邊牧吃了。
”
沈風回去書房拿印章,季泠一把卸下夏空時肩膀上的書包和行李箱一起推到牆角,再推著人到沙發上坐下。
茶幾上除了幾個杯子,最顯眼的就是夏空時留下的那張便簽,季泠一眼就注意到了。
“你和沈哥之間還習慣留便簽?”季泠拿起來看,“什麼蛋黃酥,好吃嗎?”
“蛋黃酥?”沈風回拿了印章出來,聽到這麼一句。
“隔壁住進來一個阿姨你知道嗎?”夏空時說,“她剛剛送了自己做的蛋黃酥過來,我放在你冰箱了。
我去拿。
”
夏空時把剛放進去的蛋黃酥拿了出來,季泠接過去,好奇道:“還冇開啟嗎?讓我嚐嚐。
”
“是上午剛做的,很新鮮,應該很好吃。
”
“是嗎?”季泠拉著夏空時一起品嚐,他拆開塑料包裝殼,咬了一口,說,“確實不錯,酥起的很好。
”
夏空時遞給沈風回一個,問:“你吃嗎?”
沈風回接了過去,夏空時又問:“你這幾天都不在家嗎?冰箱裡很多東西都壞掉了。
”
“送你回學校的第二天就去了矜州出差。
”沈風回把印章給了季泠。
季泠隻咬了一口就把蛋黃酥放回了盒子裡,說:“他這幾天跟在我爺爺身邊學習修文物,剛回來。
”
“哦。
”夏空時點點頭,在心裡列起了沈風回的技能,教書育人、書法、國畫、篆刻、文學創作、修文物……沈風回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
“所以我們一會兒吃什麼?”季泠伸了個懶腰,“我都要餓死了。
”
“商場裡的預製菜你不吃,帶你下館子?”沈風回一邊說著,一邊不聲不響地把夏空時給他的蛋黃酥放進了大衣口袋裡。
“那吃什麼?川菜?湘菜?”
沈風回直接拒絕:“空空吃不了太辣的。
”
夏空時夾在兩人中間:“其實我……”
季泠語調輕揚,尾音似乎還帶著點鉤子:“那我們空空寶貝喜歡什麼菜係?”
“他喜歡的無辣不歡的季少爺看不上。
”
夏空時:“……”
為什麼這倆人之間忽然多了一股硝煙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