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不代表未發生過。
薄唇微動,他貧瘠的語言庫裡,隻剩了“對不起……”
“所以你的喜歡,讓我覺得很牴觸很排斥很莫名其妙,也很……承受不來,這是本能,你能懂嗎?”
聽出那份拒絕的意味,謝瑾州像被人揪疼了心臟,瞳孔驟顫。
“難,難道隻有長年累月的相處才配說一句喜歡嗎?如果你是這樣想,也請給我可以待在你身邊的機會,直到你覺得我配說這句話為止。”
喬思婉頓了幾秒,忽地扯出一聲嗤笑。
腦子好像順溜了,會頂嘴反駁了。
這是她對此的評價。
喬思婉:“哦,還有你電梯裡問我的問題,我回答你……”
那個問題。
我們還是不是男女朋友。
謝瑾州緊張地想打斷。
可是晚了。
他聽到那句話,那是無形的刀,起鈍的刃猛然砸在他的心口,將他的自欺欺人一點點殘忍磨開。
“從來都不是。”
喬思婉今晚索性藉著酒勁全部說開。
“我一開始收留你,是因為你傻大款,給我錢。”
“我後來還把你留在這裡,是因為你的朋友,對,就是那天來的那個花裡胡哨的男人,他給了我一個薪水還算不錯的職位。”
“讓我可以暫時遠離那些與你不快的那份工作。”
“我和你冇愛情,隻有不間斷的利益。”
“我現在全部和你說明白了,我,喬思婉,市井小民,你,謝瑾州,年輕企業家,高高在上,萬人簇擁,我高攀不上你,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
“你要走,我明天就可以把你送回去,同時也會從你公司離職。”
“但我也不白讓你受累。”
“設計稿,我送你了,就當這段時間大公子在我家忙碌的報酬,你愛怎麼用怎麼用,你縫褲衩上我也誇你一句品味高……”
謝瑾州一直在聽,終於,“我不走。”
喬思婉說了半天白忙,“可你有想過你恢複記憶的那天嗎?憎惡和喜歡在你這裡一夜翻覆,我理解你作為病人的特殊病理,但也請你理解我們正常人的防範意……”
“但是我還是我。”謝瑾州切斷了她的話。
“你現在一切都和我說清了,我也並未改變半點心意,這恰巧證明即使我記清一切,也影響不了現在的我。”
“你從我的途徑獲得的所有,和利益冇有半點關係,那是我心甘情願對你的給予。”
“我冇資格討要你的原諒,但我會最大限度彌補我的過錯。”
“就當是我為曾經惹你厭煩的行徑做出的懺悔,也求你試著給我些時間去驗證……”
喬思婉問:“驗證什麼?”
“……你。”男人忽然移開了視線,“你看男人眼不瞎……”
喬思婉眯了眯眼,霎時,一股眩暈騰起。
可能是剛纔一口氣說太多的原因,喬思婉她說爽了。
也更迷糊了。
看男人……
麵前隻有一個男人供她看。
又恰巧,這男人長了張人神共憤的臉。
她從這臉上濃黑的眼眉看到高挺的鼻梁,從流暢得近乎完美的下頜看去柔軟又透著緋紅的薄唇。
一切都是恰到好處,包括眼尾下方那顆小小的黑痣,近距離看柔化了整張臉的鋒利。
其實冇認識謝瑾州的之前,他帶給她的印象,斯文敗類似的扮相,神色疏冷,好像世間冇有任何能驚起他波瀾的事。
高挺的鼻梁上總架著副金屬細框眼鏡,或金或銀,鏡片後眼神也永遠淡冷,高高的個子,看人低低俯視,網上說,那是看狗的眼神。
而戴眼鏡,是不容易注意到那顆小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