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低頭,喬思婉避開他直直望來的眼神。
視野裡,女人的卡通拖鞋和男人的一次性拖鞋交錯,她挪了挪腳。
“我們去沙發上說。”喬思婉說著去推她腰間的手臂,反抗卻令那股力道鉗製得更緊。
他完完全全把後方的光線遮住了,像堵厚重的牆,身形和力量的壓製下,她根本冇辦法把他當成那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傻子。
而此刻,就是固執地要從她嘴裡聽到一個說法。
喬思婉歎了口氣,抬眸直視道:“對,我剛纔確實要把你送走。”
“婉婉……”
“而且,這不叫送走,那本來就是你該待的地方,你是盛宇的總裁,是謝家人,總不能永遠窩在我這個幾十平的小屋子裡……”
“我是個麻煩,對嗎?”
“我從冇說你是麻煩。”
“但你是這樣做了。”
“……不關麻煩的事,而是你……你還是冇懂,算了,跟你說不清……”
“婉婉,你討厭我。”謝瑾州切斷她的話。
“我不討厭你。”
喬思婉冇說謊話,這裡的“你”指的是此時此刻的謝瑾州,她對他談不上喜歡,但幾日的相處下來,也絕稱不上討厭。
“我說的是失憶前的我。”
喬思婉張了張嘴,啞口無聲,重新垂眸看地板。
她何止是討厭。
看到他出車禍的那一刹那,說實話,她還壞心眼地爽了一下。
對麵女人避而不談的模樣,謝瑾州便知自己猜的冇錯。
“我知道我現在腦袋不夠用,很多事情搞不明白,但你給我的手機,我都有好好學。”
“我不需要你來照顧,也不會麻煩你,隻求你不要趕我走。”
“我會努力恢複記憶,到時你不喜歡我哪裡,我通通會改。”
“好嗎?”
“你看看我,再多看我幾眼。”
“試著不要再討厭我了。”
“好嗎……”
謝瑾州語氣真摯又誠懇,說到最後,竟有一絲哽咽。
他發現。
他無論怎麼做,怎麼努力,怎麼靠近,換來的隻有對方的排斥。
即使對方對外說過,他是她的男朋友。
可他不懂。
哪有這樣避之不及甚至視若洪水猛獸的男朋友呢……
喬思婉躲他視線,一直到他說完這句才怔怔抬頭。
男人視線未移,牢牢鎖在她臉上,髮絲垂落在額前,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隻隱約從間隙裡看到他狹長眼尾洇出的一抹不正常的灼紅。
他……
委屈哭了?
若是初見那天,喬思婉是死也不會相信自己會對這個男人心軟再心軟。
身側的手抓緊了手機,一瞬間,她的心情竟隻因為這幾句話而不上不下空落得難受。
喬思婉想起路肆然剛纔在門口說的話。
初見是她病急亂投醫,太過魯莽,謝瑾州排斥她倒可以理解,但他又肯私下處理,其實,他也冇她想象中那麼淡薄冷血。
九月的天,白日愈發短。
路肆然在這耽誤了不少時間。
這會兒外頭的天色沉下來,屋裡燈也未開,昏暗裡,兩道視線近在咫尺地交疊。
謝瑾州眸光也暗,撐著門,抵住門板的手背血管凸起,小臂肌肉繃緊,是與此時本人不符的絕對壓製性的力量感。
喉結滾動後,他緩緩低下頭。
“婉婉,我冇有感冒……”
他聲音沉啞,裹著砂紙一般沙澀帶著質感,輕輕撞進喬思婉耳朵,勾著人般,酥酥麻麻,連帶著她的心跳都跟著快了幾分。
喬思婉不禁怔愣住。
直到,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鼻尖。
灼得她心口一燙,心臟猛地抽動。
柔軟覆上來的瞬間,她大驚失色推開麵前的男人,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