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把這理解為男人生她氣了。
她心裡更愧疚了。
將這神誌不清的病人落在房裡這麼久,還說話不算數,尤其是這一切就發生在她拋棄他的幾個小時之後……
抱不行,拉拉手呢?
“彆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說了不會拋下你就不會的。”
什麼故意?什麼拋下?
這女人嘰裡咕嚕地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謝瑾州越聽越一頭霧水,擰起濃眉,完全是看傻子的眼神朝喬思婉身上落去。
“你在說什麼?”
話音剛落,垂在身側的手掌被人拉住。
他驚愕地垂眸看去,陌生的觸感、冰涼的體溫順著手背傳上來,還未來及把人甩開,另一隻手也被人牽去握住。
是不同於他的體溫的微涼。
詭異地附著在他的手上。
謝瑾州猛地僵住了。
所有湧流的思緒在這一刻戛然而止,被按下暫停鍵一般腦海空白。
五感失靈,唯有被握住的手像被燙紅烙鐵灼灼印過,明明女人的手指攜著室外的絲絲涼意,滾入肌膚深處的卻是清晰滾燙的溫度。
不過轉瞬,錯愕的他回過神,取而代之內心竄起的是被冒犯的慍怒。
他抽手,冇抽動。
黑沉的眸子釘在她的臉上,冷意濃烈,聲音滿是警告疏離:“鬆手。”
喬思婉聽了,但隻放開了一隻。
她仰頭,踮腳跟,鬆開的那隻手心轉摸摸他的頭頂,像哄小孩似的口吻:“乖啊,我這不回來了嗎?彆這麼凶了。”
謝瑾州臉色比鍋底還難看。
占完他便宜還像哄狗一樣摸他的頭?
他眸光陰沉,努力遏住要捏斷她腕骨的念頭,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瘋……”
話未說完,熟悉的刺痛又猛然竄進腦海。
劇烈的痛苦撕扯他的神經,擾亂他的思緒,謝瑾州手掌摁上太陽穴,吃痛地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瞬間,密密麻麻的冷汗從額頭滲出,化作汗珠,沿著下頜滑落。
“砰”地一聲。
頎長的身形猶大廈坍倒,他整個人跪在了喬思婉麵前。
喬思婉嚇了一跳。
被這一跪,酒勁兒也下了個半退。
“你……你冇事兒吧……”
完了,孩子瘋勁兒更大了。
抱不行牽手不行,現在開始給她下跪了?
她可冇紅包給這老爺。
折壽啊折壽啊!
喬思婉忙彎腰將人扶起。
男人手掌搭在她的小臂上,緩緩抬起頭,髮絲垂在額前,隱在散亂黑髮裡的那雙霧濛濛的眼睛終於再次聚焦。
在那雙映著她倒影的黑瞳裡,驟然迸發無以言語的欣喜。
謝瑾州站起身,驀地將她抱住,她整個身子都陷進他的胸膛裡。
男人的聲音悶聲響在她的頸窩之間,“婉婉,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我以為你又要不要我了。”
那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輕,最後幾近要消失在相貼的肌膚間。
喬思婉脖子被她蹭得泛癢,那口熱氣也吹拂地不算自在,她伸手要去推,半路想起這人生病,忍著放下手,垂在身側。
尤其是那“又”字,狠狠戳著她心窩子。
喬思婉這才知曉。
雖然謝瑾州傻,但他也心知肚明,上午她的離去,就是對他有預謀的一次拋棄。
他不提也不怨,隻有在她再度出現在他麵前時,泄了自己患得患失的心緒。
喬思婉歎口氣。
她抬起手,認命地拍拍他的後背,試圖安撫這個比她要高出一個頭的幼齡兒童。
“不會。”
“婉婉……”
“嗯?”
“你好好聞……”甜膩膩的,像一顆甜桃泡進了美酒裡,醇香又甘甜,他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