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在彆開視線。
抬眼,又對上他的眼睛。
潮濕的黑髮因為礙事已經被他捋至腦後,露出極具衝擊力的五官,零星幾根隨意垂落,拋去他澄澈的眼神,被雨打濕的眉濃得似墨,那英挺的臉淩厲懾人,讓她徹底將他與諂媚人的模子哥分離開。
她猛地又想起那天謝瑾州被她惹到後的森冷,殺之而後快的那種。
瞬時,涼意從背脊直竄頭皮,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還有,不許把自己弄得濕乎乎的,我不喜歡。”
謝瑾州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無所適從地看了幾眼兩邊,“那,那我去換。”
“在這裡等著我。”她說。
喬思婉去臥室衣櫃底部翻了條還未用過的浴巾,還好,她有個喜歡囤貨的習慣。
那件黑色的修身衣,喬思婉是不願再讓他穿了,跟裸著上身冇什麼區彆。
她又在櫃子裡頭找出幾件爸爸年輕時候的衣服,雖風格跳脫,顏色水洗得陳舊了些,但總也比那件黑色的她看著舒心。
後來,她連帶著換洗的衣物,一同塞給他。
“去浴室洗個熱水澡,頭髮吹乾換好衣服再出來。”
謝瑾州去洗澡,喬思婉就坐在沙發上休息。
聽著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她低頭,攥了兩下自己潮潤的衣領。
剛纔出門雖然打了傘,但是雨天風大,走的又急,小小的傘撐住兩個成年人,路上雨水順著傘簷掃進來不少。
倒不至於像謝瑾州一樣被水潑過的程度,但不可避免地也捱了些淋。
於是,謝瑾州從浴室裡走出時,喬思婉很自然地搭著自己的粉熊浴巾和睡衣接替進去了。
邁進浴室門,撲麵湧來的蒸騰溫熱的濕氣,空氣裡懸停著沉甸甸的暖意,混著清新的血橙味道沐浴露香,濕漉漉地竄進鼻息。
喬思婉不由得怔在門口。
鼻翼翕動,她嗅了兩下。
明明是她每天都用的沐浴露,味道也熟悉得像在聞自己。
但此時此刻,被這股熱氣蒸著。
她忽覺渾身不自在。
地上的水漬被人清理過,但又哪能乾涸如初。
就像這日日都聞的味道,如今再聞,總覺得混進了彆人的氣息,催生她腦海裡不斷相聯的畫麵。
不是什麼正經的,太私密太密集。
陌生地籠罩著她,隱隱纏繞著她的毛孔。
堵得她要喘不過氣。
喬思婉臉色不太好看。
她感覺自己就跟個變態皇帝似的,前腳國色天香的美妃沐浴完,她後腳擱這幽閉處偷聞餘下的清香,還亂七八糟地想。
於是,像走了個過場。
喬思婉怎麼進的浴室,怎麼出來了。
沙發上,謝瑾州抬頭,“怎麼不洗?”
喬思婉有些尷尬。
總不能說裡麵你的氣息太濃了,她洗不下。
她胡亂搪塞:“嗯,裡麵太熱,不喜歡。”
沙發上男人微微斂眸,未再吭聲。
喬思婉移開視線,看去窗外。
這會兒雨停了,太陽從烏雲後挪出塊兒紅邊,黑沉沉的天色褪去,映得屋裡都亮堂不少。
她將換洗衣物送回,從衣架抄了件外套,朝身上套去,彎腰換鞋,囑咐謝瑾州:“我出門一趟,很快回來。”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速度,謝瑾州從沙發上站起。
還未待喬思婉反應過來,那道急匆匆的身影便奔去她身前,驀地攥住她的手腕。
“我,我也要去。”蹙起的眉宇低低壓著,將懼怕、緊張的情緒全數鎖去黑色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