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麻------------------------------------------。，冇吃過一頓飽飯。靠野果，靠草根，靠那點從寨子裡帶出來的、早就發硬的玉米餅。，早磨破了。草鞋爛成幾片布條，腳底板全是血泡。每走一步，都鑽心疼。“歇會兒吧。”，喘氣。。翠翠臉蒼白，嘴脣乾裂，站都快站不穩了。“不能歇。”，嗓子啞，“搜山的還冇撤。我昨兒晚上看見火把光了，離這兒不遠。”“可我真走不動了……”，坐地上。，看她腳。血泡破了，流黃水，混著泥，看著都疼。，從自己衣襟上“刺啦”撕下條布。“你乾啥？”。
“包腳。”
萬北說，抓起她腳，用布條仔細纏。
“你的衣裳……”
“衣裳爛了還能補，腳爛了就真走不了了。”
萬北纏很用力，翠翠疼得直抽氣。
纏好了，他站起來，伸手拉她。
“再堅持。我知道個地兒，應該安全。”
“啥地兒？”
“我爹以前提過。”
萬北說，
“早年有夥土匪，在山裡有個藏身的洞。後來土匪被剿了，洞就荒了。知道那地兒的人不多。”
“在哪兒？”
“往前再走半天，有個斷崖。洞就在崖壁上。”
翠翠看自己纏著布條的腳，又看萬北那雙全是血絲的眼，點頭。
“走。”
兩人互相攙著，繼續往深山裡走。
路越來越難走。
荊棘劃破了衣裳，劃破了臉。林子裡靜得嚇人，隻有風聲，和偶爾鳥叫。
翠翠忽然停。
“你聽。”
萬北側耳。
遠處，隱約有狗叫。
“是搜山的狗。”
他臉色一變，
“他們帶狗了！”
“咋辦？”
“快走！”
兩人顧不上腳疼，拚命往前跑。
狗叫越來越近。
還能聽見人聲了。
“這邊有腳印！”
“狗聞著味兒了！往這邊追！”
萬北拉翠翠，鑽進一片密林。林子很密，藤蔓交錯，幾乎冇路。
他們手腳並用，往前爬。
身後，狗叫到林子邊了。
“汪汪汪！”
兩條大黑狗，齜著牙，衝他們吼。
“在那兒！”
有人喊。
萬北迴頭，看見火把的光，在林子外晃。
至少五六個人。
“鑽進去！”
他推翠翠。
兩人鑽進灌木叢，趴地上，屏氣。
狗和人到灌木叢外了。
“咋冇聲了？”
“狗也不叫了。”
“搜！肯定在附近！”
腳步聲在周圍轉。
萬北的手，摸到腰間柴刀。
要是被髮現，就隻能拚命了。
翠翠緊緊抓他胳膊，渾身抖。
時間一點點過。
腳步聲轉幾圈，漸漸遠了。
“可能跑遠了。”
“去那邊看看！”
人走了。
狗也被牽走了。
萬北和翠翠趴很久，直到外麵徹底冇聲了，纔敢動。
“走。”
萬北聲發乾，
“這兒不能待了。”
兩人爬出灌木叢，繼續跑。
天快黑時，他們到那個斷崖了。
崖很高，直上直下，像被刀劈開的。崖壁上長滿藤蔓，黑乎乎一片。
“洞在哪兒？”
翠翠問。
萬北盯崖壁看。他爹說過，洞在崖壁中間，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他看半天，終於，在一大片藤蔓後麵，看見個黑影。
“那兒！”
他指。
翠翠看過去。確實，藤蔓後麵，好像有個凹陷。
“咋上去？”
她問。
崖壁光滑，幾乎冇地兒落腳。
萬北走到崖邊，抓住根粗藤，用力拉了拉。
藤很結實。
“爬上去。”
他說。
“我……我爬不動……”
翠翠看自己纏著布條的腳。
“我揹你。”
“不行！你一個人爬都費勁，再揹我……”
“彆廢話！”
萬北蹲下，
“上來！”
翠翠猶豫一下，趴到他背上。
萬北抓住藤蔓，開始往上爬。
很吃力。
背上多個人，每爬一步，都要用儘全力。手指摳進藤蔓裡，勒出了血。
但他不停。
一步一步，往上挪。
爬到一半，翠翠忽然說：
“萬北，要是摔下去，咱倆都得死。”
“那就死一塊兒。”
萬北咬牙說。
翠翠不說話了，隻是緊緊摟著他脖子。
終於，爬到那處凹陷了。
萬北撥開藤蔓，裡麵果然是個洞口。不大，但能容一個人彎腰進。
他先把翠翠推進去，然後自己鑽進去。
腳一落地，兩人都癱了。
洞裡很黑。
但有風，說明有出口，不會悶死。
萬北摸出火石，打幾下，點亮根隨身帶的鬆明。
火光一亮，洞裡看清了。
洞不大，就一間屋子大小。角落裡堆著些爛木頭，像以前搭的床架。地上有破陶片，還有個生鏽的鐵鍋。
“真有人住過。”
翠翠小聲說。
“嗯，土匪窩。”
萬北舉鬆明，在洞裡照。
忽然，他停住了。
“你看。”
翠翠順他指的方向看。
洞壁角落，石縫裡，長著一簇簇植物。莖稈黃褐色，葉子早枯了，頂端有穗狀的花序，也凋謝了。
“這是啥？”
翠翠問。
萬北走近，蹲下，仔細看。
忽然，他眼亮了。
“天麻！”
“啥？”
“天麻！藥材！”
萬北聲激動，
“我爹說過，這玩意兒值錢！曬乾了，能換糧，能換錢！”
“真的？”
“真的！”
萬北伸手，小心翼翼扒開石縫邊的土。
土裡，露出幾個肥厚的塊莖，黃白色，像小土豆。
他挖出一個，在手裡掂掂。
“起碼二兩重！”
他說，
“這一片，得有幾十顆！”
翠翠也湊過來看。
“這……這能吃嗎？”
“能吃。”
萬北說，
“我爹說過，天麻能燉湯，能煮著吃。就是味兒有點怪，但頂餓。”
他掰下一小塊，塞嘴裡嚼嚼。
“咋樣？”
翠翠問。
“苦，澀，但有股藥味。”
萬北嚥下去，
“能吃。”
他又掰一塊，遞翠翠。
翠翠接過，猶豫一下，塞嘴裡。
眉頭立刻皺起來。
“好苦……”
“苦也得吃。”
萬北說
“這玩意兒，能救咱們的命。”
兩人在洞裡安頓下來。
清掃出塊乾淨地兒，鋪上從洞外找來的乾薹蘚和枯葉，算是床。
萬北用那口生鏽的鐵鍋，從洞裡一個小水坑舀了水，又撿些乾柴，在洞口生堆小火。
火不能大，怕煙冒出去被人看見。
他把挖出來的天麻洗洗，切片，放鍋裡煮。
水開了，冒泡，一股奇異的藥味飄出來。
翠翠坐火邊，看鍋裡翻滾的天麻片，忽然說：
“萬北，咱們是不是……暫時安全了？”
萬北看洞外的夜色，點頭。
“嗯，暫時安全了。”
“那以後咋辦？”
“以後……”
萬北盯火，
“先在這兒住下。這洞隱蔽，一般人找不著。天麻能頂一陣子，我再去找找彆的吃的。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想辦法。”
“想啥辦法？”
“活著。”
萬北說，
“想辦法活著。”
他盛碗煮好的天麻湯，遞翠翠。
“趁熱吃。”
翠翠接過碗，小口小口喝。
湯很苦，很澀，但嚥下去，肚子裡有了熱氣。
她看萬北。
火光映他臉，年輕，但已經有了風霜的痕跡。
“萬北。”
“嗯？”
“謝謝你。”
翠翠輕聲說，
“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經……”
“彆說這話。”
萬北打斷她，
“以後，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活一起活，要死……”
他停住，冇說完。
但翠翠懂了。
她點頭，繼續喝湯。
兩人坐火邊，吃天麻，聽洞外的風。
洞內溫暖，洞外寒冷。
但這會兒，他們有了個暫時的“家”。
下集預告：洞是找到了，可問題來了。天麻不多，吃不了多久。萬北冒險出去找吃的，卻撞見了搜山的人。更可怕的是，他在洞裡發現了奇怪的東西——石壁上有刻痕，像是地圖。這土匪洞裡，到底藏著啥秘密？而洞外，狼群的嚎叫，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