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派和賀方舟的擁躉們也聽不下去了，當即扯著嗓子回罵。
“打手怎麼了？出來混的，誰他媽不想當老大？難不成要給人當一輩子的跑腿馬仔？！”
“賀老大出生入死這麼多年，說句不好聽的，沒有賀老大，在座的各位能有今天左擁右抱、花天酒地的好日子？虎門那幫餓狼早把你們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
“夠了！都給我閉嘴！”
周伯陰沉著臉厲聲喝止，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再讓這幫小輩吵下去，他們這些老傢夥當年那些醃臢舊事，怕是要被扒得底朝天。
他轉頭看向喬蔓紫，臉上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阿紫，你也瞧見了。這事不是我們幾個老傢夥能說了算的，是會裏兄弟們的意思。”
喬蔓紫唇邊噙著一抹淡笑，緩緩點頭，旋即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賀方舟。高跟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響，在喧鬧的夜總會裏，竟顯得格外清晰。
“方舟，你確定要這麼做？”
賀方舟天不怕地不怕，刀山火海都敢闖，唯獨對上喬蔓紫的目光，瞬間沒了底氣，眼神躲閃著囁嚅：“我……”
“你是想看著三盟會徹底內亂，讓外人撿了便宜？”喬蔓紫的聲音冷了幾分。
“蔓姐，我別無選擇！”賀方舟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掙紮，“若是你肯留下來坐這個位置，我賀方舟豁出這條命，也會死死護著你！可現在的三盟會，早就不是以前的三盟會了！我絕不允許一個外人，騎在我們頭上指手畫腳！”
話裡的“外人”二字，咬得格外重，明眼人都聽得出來，他指的就是王猛。
“外人？”喬蔓紫挑眉反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如果沒有他，你覺得三盟會還能活到今天？恐怕虎門的蔣風洛，早就把我們吞得連渣都不剩了！”
賀方舟瞬間沉默。
這話他沒法反駁。當初蔣風洛率領虎門精銳圍剿三盟會，差點就把整個幫會連根拔起。是王猛及時殺到，不僅救下了身陷重圍的喬蔓紫，更以雷霆手段碾殺蔣風洛，反手扶持了虎門新主，將虎門牢牢攥在掌心。
正是這一手，才讓三盟會逃過了被吞併的滅頂之災。
“他是救了三盟會，這份情我記著！”賀方舟聲音擲地有聲，“可三盟會是喬老大一輩子的心血！不能因為他幫過我們，就要淪為他的附庸！我賀方舟，第一個不答應！”
“哥！跟她廢什麼話！”一旁的賀小朋按捺不住，擠上前來急聲催促，“現在就投票！少數服從多數，她喬蔓紫就算不想讓，也由不得她！”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賀方舟反手一記耳光狠狠甩在賀小朋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扇得一個趔趄。
“混賬東西！蔓姐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賀方舟雙目赤紅，厲聲怒斥，“一天是蔓姐，一輩子都是蔓姐！”
賀小朋捂著臉，半點不敢吭聲。
他心裏門兒清，自家這個傻哥哥，從年少時就暗戀喬蔓紫，這麼多年過去，這份心思半點沒減。
……
“行了！別在這兒演什麼兄弟情深、兒女情長了！”左老鬼不耐煩地拍著桌子起身，扯著公鴨嗓喊道，“既然大傢夥都支援方舟當新話事人，那就痛快點，直接宣佈結果！”
“賀老大！”
“賀老大！”
“賀老大！”
呼喊聲瞬間炸響，一波高過一波，震得夜總會的天花板彷彿都在嗡嗡作響。
“操你媽的！誰敢讓蔓姐下位，老子先擰下他的腦袋！”
支援喬蔓紫的死忠派瞬間被點燃怒火，紛紛拍案而起。這些人大多受過喬家的恩惠，是跟著喬老大一路走過來的，對喬蔓紫忠心耿耿。
“郭晨你算個什麼東西！”賀方舟的擁躉立刻回懟，“元老派都站我們這邊，少數服從多數的規矩，你他媽是忘了？”
“不服氣？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見就見！誰怕誰！”郭晨擼起袖子，雙目圓睜，半點不退。
雙方劍拔弩張，推搡叫罵聲此起彼伏，火拚幾乎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喬蔓紫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穿透了所有喧囂：“都住手！”
喧鬧聲戛然而止。
她環視一圈，緩緩開口：“既然元老們都這麼支援賀老大，我喬蔓紫若是還佔著這個位置不放，未免也太不識抬舉了。”
“蔓姐！不能啊！”
死忠派們瞬間紅了眼，紛紛上前勸阻。
郭晨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急道：“蔓姐，這麼大的事，你跟王先生說了嗎？有他在，誰敢動你！”
郭晨是個明白人，三盟會能在明江市站穩腳跟，靠的全是王猛的餘威。
喬蔓紫卻輕輕揮手，語氣平靜：“都是自家兄弟，真要鬧到內戰的地步，隻會讓外人看笑話。”
“蔓姐！”賀方舟望著她，喉頭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你放心，不管什麼時候，你永遠都是我們的蔓姐！”
他心裏五味雜陳，一點都不舒坦。
喬蔓紫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要離開。
見她要走，賀小朋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扯著嗓子高喊：“從今天起，三盟會新的話事人，就是我哥賀方——”
“咻！”
話音未落，一個帶著火星的煙頭劃破空氣，精準地射進了他的嘴裏。
“嗷！嗷嗷！”
賀小朋疼得滿地打滾，捂著嘴嗷嗷慘叫，嘴裏的煙頭混著血沫，被他連連吐了出來。
“誰！是誰他媽乾的！”他抬起頭，麵目猙獰地朝著人群嘶吼。
“三盟會選新話事人，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通知我一聲？”
一道熟悉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從門口傳來。
唰——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門口，落在那個緩步走來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閑裝，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正是王猛。
“是他！”
“他怎麼來了？”
“該死！這姓王的怎麼陰魂不散！”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在場不少人不認識王猛，但核心層的老人都記得。
覆滅虎門蔣風洛那一戰，此人運籌帷幄，殺伐果斷，僅憑一己之力便攪動風雲，手段狠辣得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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