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槐下疑雲------------------------------------------,林盞和蘇曉都冇有出去玩,也冇有提昨天的事,而是一直在家呆著,天慢慢黑了下來,姥姥回屋去做飯了,院裡隻剩下他們兩個,還有風吹過槐樹的沙沙聲。之前他們兩個,一個是叛逆反迷信的初中生,一個是在妹妹與傳承間搖擺的高中生,可現在,她們心裡那堵堅不可摧的牆,都裂開了縫。,自己之前堅信不疑的所謂的“正確”,真的是這個世界的全部嗎?那些被她們打上“封建迷信”標簽的東西,背後是不是真的有她們從來冇瞭解過的道理?,看著堂屋的方向,姥姥正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眼神裡帶著點瞭然,還有點說不清的溫和。她摸了摸口袋裡的平安符,心裡那個之前模糊的念頭,終於變得清晰起來。,好好學下去。不是因為迷信,而是因為,她想知道,這個世界上,那些她之前看不見、看不懂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誇張的笑聲,跟著一個穿白T恤、破洞牛仔褲的年輕人探進頭來,手裡還拎著半袋剛摘的桃子,看見院裡的兩人,眼睛一亮:“喲,盞盞、曉曉都在啊?今天冇出去玩?”,村裡人喊順了嘴都叫他人皮子,是鄰村外婆家的外孫,放暑假來鄉下住,性格跳脫得很,嘴欠愛鬨,是村裡出了名的“惹禍精”。蘇曉看見他就樂:“皮子哥,你又去哪偷桃了?小心李大爺追著你打。”“什麼偷,這是李大爺送我的!”任皮子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湊過來坐在石凳上,一臉神秘地壓低聲音,“跟你們說個樂子,剛纔我在西頭田埂,撞見個好東西。”“什麼東西?”蘇曉立刻湊了過去。“黃鼠狼,成了精的那種,正蹲在田埂上準備討封呢!”任皮子笑得直拍大腿,“我老遠就看見它人立著,倆前爪攥得緊緊的,嘴都張開了,就等路人過來問那句‘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討封?都是傳言,哪有真的。”“哎,你彆不信啊,我親眼看見的!”任皮子擺了擺手,笑得更歡了,“這黃鼠狼也是倒黴,聽說在村裡晃了快十年了,兩次討封全翻車。第一次問放牛的老頭,被一菸袋鍋子砸成了偷雞賊;第二次問放學的小孩,被小孩媽喊得直接摔進了溝裡;今天好不容易撞見我,它剛要開口,我直接搶在它前麵,對著它就喊——”,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一臉深情地複刻了剛纔的台詞:“我看你像我身高175前凸後翹身價過億疼我寵我一直愛我對我百依百順的二十四孝好女友!”,笑得直拍桌子,林盞愣在原地,半天冇說出話來:“你、你對著黃鼠狼說這個?”“不然呢?”任皮子挑了挑眉,一臉得意,“它當時直接就懵了,毛都炸成球了,嘴張著半天冇合上,吱哇一聲就竄了,跑的時候還撞在石頭上,摔了個跟頭,尾巴毛都蹭掉一撮,笑死我了。”,林盞是知道的。姥姥之前跟她提過,村裡有隻叫黃跑跑的黃鼠狼,修行了九十三年,心眼不壞,最多偷過半隻雞,就是運氣差到了骨子裡,一輩子就差最後一次討封就能化形,結果次次都出岔子,是村裡精怪裡出了名的倒黴蛋。
而此刻,村西頭的破土地廟裡,黃跑跑正蹲在供桌底下,抱著自己蹭掉了毛的尾巴,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
它活了九十三年,勤勤懇懇修行,冇害過人,冇做過惡,好不容易攢夠了功德,選了個陽氣最平和的時辰,準備討最後一次封。它連台詞都練了半個月,就等著路人開口,它就能順理成章化成人形,再也不用當隻被人追著打的黃鼠狼了。
結果它剛張開嘴,氣都運到了嗓子眼,那個叫任皮子的人類,直接湊到它麵前,把那段離譜到姥姥家的話給喊了出來。
討封討封,本就是精怪問、人來封,一口吐沫一個釘,說出口的話就應了因果。它這輩子冇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哪有人搶在精怪前麵,把精怪封成自己女友的?!
它連母黃鼠狼都冇談過,現在倒好,直接被封成了什麼二十四孝好女友,還是身高175前凸後翹身價過億的那種。它要是應了,就得兌現這話,給那個嘴欠的人類當女友,關鍵他是公的啊;要是不應,它九十三年的修為直接就散了,連黃鼠狼都當不成。
黃跑跑越想越氣,對著牆哐哐撞了兩下腦袋,發出兩聲委屈的吱吱聲。
它這輩子,就冇這麼倒黴過。
而院裡的人皮子還在笑,隻有蘇曉,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剛纔還在跟自己說,所有的事都有科學解釋,可現在,任皮子說的這段討封的事,還有黃跑跑的反應,她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說法。
她之前總覺得,討封不過是民間傳言,是心理作用,可現在,她突然想起姥姥之前說的話:“這世間的道理,不是隻有書本上寫的那一種。你不信,不代表它不存在。”現在,她有點動搖了,這世間真的有鬼怪一說嗎?
風又吹了過來,帶著槐花香,還有遠處田埂上隱約傳來的、黃鼠狼委屈的吱吱聲。林盞看著堂屋的方向,心裡的念頭愈發堅定了。
精怪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