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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雁雁和阿萊亞之間有個約定。
阿萊亞會用碳灰在婆婆家的柱子底下畫星星,當雁雁看到那個記號時,就知道晚上是阿萊亞負責在這片區域巡邏了。
每回他都會等晝穀和婆婆睡得很熟後再光著腳跑出去,冇人發現過他和阿萊亞的秘密。
阿萊亞守在門外,笑著把他抱了起來,壓著嗓子說:“不穿鞋的話,腳會踩臟的。”
雁雁已經學會像其他人一樣正常地說話了,但語速總是很慢。他貼著阿萊亞的胸膛,抬起頭看著青年的下巴,說:“阿萊亞不能一直抱著我走嗎?那樣我就不會弄臟腳了。”
阿萊亞拉長尾音恩了聲,低頭笑著用亂翹的鬢髮去蹭雁雁的臉,說:“小雁鳥,等你長出翅膀之後,就得自己走路了啊。”
這樣的撒嬌是可以被容忍的。
而且雁雁很輕,阿萊亞覺得自己像抱著一小片雲朵。夜裏多少是有些冷的,他用準備好的披風裹住了雁雁,一邊小聲地說著打獵時遇到的事,一邊往他們以往夜裏選的那塊靠近村子邊緣的大石頭走。
他把雁雁放在石頭上,蹲了下來,捏著少年從黑色的披風裏露出了的白皙得能看得清青色血管的腳,說:“我做了條手鍊給你。”
阿萊亞從懷裏拿出了一串紅色小漿果,笑盈盈地把它放在了雁雁攤開的手心裏。
“喜歡嗎?”阿萊亞問。
雁雁甜甜地朝他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說:“阿萊亞,謝謝。”
“不能讓婆婆和小族長看到哦。”阿萊亞伸出食指噓了聲,說,“為了他們不會問東問西,你可以把它吃掉。”
雁雁看了看阿萊亞,又提著燈照了照手裏的漿果手鍊,說:“吃掉的話,不就冇有了嗎?”
阿萊亞哈哈地笑,說:“我還會再做給你的——而且,吃掉了,也不代表冇有了呀。”
他指著自己心口的位置,說:“有些食物代表著人的心意,吃下去之後,它會留在你心裏,變成你的一部分。”
雁雁小聲地問:“那樣就不會消失了?”
阿萊亞說:“隻要你能回想起它,它就是永遠存在的。”
20。
村子中央點著盞油燈。
在夜晚快過去時,阿萊亞就會抱著雁雁去看圖騰上那逐漸隻剩骨頭的獸顱。
“媽媽。”看著看著,雁雁這樣叫了一聲。
阿萊亞問他:“你又想起媽媽了嗎?”
他冇有回答,黑色的眼瞳裏晃動著燈微弱的光。
青年把他摟得更緊了一點,說:“你的媽媽一定是位勇敢又美麗的姑娘。”
雁雁問阿萊亞:“那阿萊亞的媽媽呢?”
“我媽媽飛到天上啦。”阿萊亞這樣說,他俊朗的臉上仍然帶著笑,“晝午神告訴我,當好人需要休息時,就會在冬天變成候鳥飛往溫暖的地方——那裏不會再有難過的事,隻有快樂和幸福。”
雁雁想了會,說:“會長出翅膀嗎?”
阿萊亞揉揉他的頭髮,說:“是的。”
21。
年幼的阿萊亞躲在隻能供小孩藏身的洞穴裏,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被野狼撕咬成碎片。
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閉上眼睛,乞求晝午神救救媽媽,救救他們。
媽媽變成候鳥飛走了。
而他,成了晝午神最虔誠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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