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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晚期,躺在病床上等死的那天,裴凝破天荒來看我。
她溫柔地幫我擦身給我最後的體麵,紅著眼握著我的手說:
“沈璟,你終於可以去死了。”
她恨我生前糾纏,害得心愛的男人跳樓自儘。
所以我死後,他們的婚禮辦在我的墳前。
她穿著高定婚紗,寶貝似的捧著顧雲的骨灰盒。
笑著跪在我的墓碑前,砸壞我們的婚戒,撕毀我們的婚書,剪爛我們的婚紗照。
甚至一點點挖開了我的墳。
她果真恨極了我。
可最後一刻,她爬進我的棺材飲彈自儘,她似哭似笑。
“沈璟,這輩子我不欠你了。”
“下輩子,彆來糾纏了。”
所以重生後,看到顧雲敲開裴凝在遊輪上的房間時,我冇有出聲阻攔。
卻攔下要上前的手下,疲倦垂眸。
“算了,裴凝我不要了。”
這輩子,唯願她和顧雲白頭偕老。
…………
我的異常很快被手下報告給了父親。
隔著電話,他冇有怪我,隻是歎了口氣。
“阿璟,你不要忘了沈家繼承人的責任。”
“如果你真的要捨下你追了十年的人,那我希望你慎重地從這些人裡挑出聯姻對象。”
聽著父親滄桑的話,我忍不住紅了眼。
上輩子我追了裴凝十年,沈家就不計成本地幫了裴凝十年,裴家冇有對不起她。
可裴凝卻因為顧雲的死,對沈家極儘打壓。
害得父親死於仇家之手,連屍骨都冇留下。
這一世,我不會重蹈覆轍。
“爸,我會認真考慮。”
我收下他發來的資料,存下號碼。
餘光瞥到裴凝將顧雲帶進房間,心顫了顫。
我清楚,她也重生了。
畢竟上輩子,她還顧忌著我這個新婚丈夫。
我自嘲地笑笑,摘下裴凝親自設計的戒指。
這枚戒指的設計、鑲嵌、打磨、切割花了裴凝一年的時間,價值千萬。
這不是對我的重視,而是愧疚的安撫。
因為她在婚禮前夕把我拍下的婚戒送給顧雲,拿著仿製假貨騙我和她締結婚姻誓言。
眾目睽睽下,顧雲無辜地把戒指遞給我。
“抱歉璟哥,我不知道是你的婚戒。我隻是誇了句戒指好看,凝凝就把真的拿給我玩了。”
“害你戴著假貨結婚,我很抱歉。”
他眼底的憐憫像是巴掌,扇得我頭昏耳鳴。
我不死心地冒雨跑遍港城所有的檢測機構,終於在大雨把我澆透那一刻,陷入絕望。
當晚,我扔了裴凝送的所有東西。
大雨傾盆中,我扔一樣,她撿回來一樣。
隔著雨幕,她心痛地看著我。
“阿璟,你要是生氣我幫你把房子點了,為什麼要拿這些東西撒氣。”
我將那堆沾著我眼淚的報告扔到她腳邊,聲音嘶啞。
“裴凝,那是我們的婚戒。”
“阿璟,顧雲救過我的命,隻求了枚戒指。”
裴凝眼底劃過愧疚,聲音篤定又認真。
“我和她之間,隻是恩情。”
當晚她將顧雲送出了國,又親手為我設計了這枚戒指,我到死都捨不得摘。
我以為她設計戒指時,至少真的愛我。
但顧雲驚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滿。
“凝凝,那枚我不要的戒指,你送給璟哥了。”
“那明明是你送我出國時,給我設計的賠禮。”
裴凝親密地挽著他的胳膊,寵溺地笑笑。
“你都那麼多個了,邊角料給沈璟又怎麼了。”
兩人的話像是晴天霹靂,劈得我血肉模糊。
原來上輩子我死死攥著的愛,也是假的。
安慰完顧雲,裴凝才目光複雜地看向我,神情釋然。
“沈璟,顧雲已經是我的人了。”
“離婚吧,這十年是我耽誤你,我會補償。”
一句補償,將我和她兩輩子情誼全部清算。
這一次,不用裴凝來砸。
我站直身子,在她難看的目光中,乾脆地將戒指拋到了身後的海裡。
上輩子我帶到棺材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我逼退淚意,露出一個得體的笑。
“不用補償,祝您和未來丈夫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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