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劃破了郊區的寧靜。
顧沉舟看著被押上警車的蘇曼和顧振邦，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但他轉頭看向林小滿，發現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蘇曼最後的那個眼神，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林小滿的心裏。
你媽媽還活著。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裏回蕩。
沉舟，蘇曼最後說的話，是真的嗎？
林小滿的聲音在顫抖，她緊緊抓著顧沉舟的衣袖，指節泛白。
顧沉舟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傳遞給她一些力量。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都要查到底。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我已經讓人去查蘇曼和顧振邦名下所有的秘密據點了。既然蘇曼敢那麽說，說明她手裏一定還有底牌。
就在這時，顧沉舟的手機響了。
是助理打來的。
少爺，我們在蘇曼的舊賬本裏發現了一串奇怪的坐標，位置在城西的廢棄紡織廠附近。而且，那裏的用電記錄顯示，最近一週都有異常耗電。
廢棄紡織廠？
顧沉舟眼神一凜。
那是顧振邦早年的產業，後來因為汙染問題被查封了，一直荒廢到現在。
把坐標發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顧沉舟看向林小滿。
小滿，跟我走。
林小滿用力點頭，眼中的恐懼被堅定取代。
無論媽媽在哪裏，我都要找到她。
……
城西廢棄紡織廠。
這是一片巨大的爛尾樓，雜草叢生，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像一張張開的大嘴，吞噬著過往的行人。
天色漸暗，烏雲壓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顧沉舟的車停在距離工廠五百米外的樹林裏。
他轉頭看向林小滿，語氣嚴肅。
小滿，這裏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你留在車裏，我帶人進去。
不行！
林小滿猛地搖頭，眼中滿是急切。
那是我的媽媽！我要親自去接她回家！
顧沉舟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歎了口氣。
好，但你必須跟緊我，寸步不離。
他推開車門，從後備箱拿出兩根甩棍，遞給林小滿一根。
拿著，防身用。
林小滿接過甩棍，手心全是汗，但她握得很緊。
兩人帶著兩名保鏢，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工廠。
廠房裏黑洞洞的，隻有幾縷月光從破碎的窗戶透進來，照在滿地的碎玻璃和廢棄機器上，投下猙獰的影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還夾雜著一絲……藥味？
林小滿皺了皺鼻子。
那是醫院裏纔有的消毒水味。
在這裏？
顧沉舟也聞到了，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保鏢散開搜尋。
他們順著走廊，來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鐵門虛掩著，裏麵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林小滿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輕輕推開門。
吱呀——
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裏回蕩。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被改造成的簡易病房。
一張鐵架床，上麵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她身上插著管子，臉色蠟黃，雙眼緊閉，彷彿已經失去了生機。
床邊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擺弄著輸液瓶。
聽到開門聲，男人猛地回過頭。
那是顧振邦的私人醫生，老張。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老張嚇得手裏的針管掉在地上，臉色煞白。
林小滿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床上的女人。
雖然那個女人老了，瘦了，滿臉皺紋，但林小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是刻在她骨子裏的容顏，是她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媽……
林小滿顫抖著聲音，眼淚奪眶而出。
她跌跌撞撞地衝過去，跪在床邊，握住女人冰涼的手。
媽，我是小滿啊……你的女兒小滿……
床上的女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昏迷不醒。
老張看著這一幕，突然冷笑起來。
哼，找到了又怎麽樣？她已經是個廢人了！
顧沉舟上前一步，一腳將老張踹翻在地。
說，她怎麽了？
老張捂著肚子，痛苦地呻吟著。
顧振邦讓我給她注射了一種慢性毒藥，讓她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就算你們救了她，她也醒不過來了！
你混蛋！
林小滿怒吼一聲，舉起甩棍就要砸下去。
住手！
顧沉舟攔住了她。
殺了他，髒了你的手。
他轉頭看向保鏢。
把他帶走，交給警察。
保鏢上前，將老張拖了出去。
顧沉舟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林婉的情況。
還有呼吸，脈搏雖然微弱，但還算穩定。
他看向林小滿，眼神溫柔。
小滿，阿姨還活著。我們馬上送她去醫院，一定能救醒的。
林小滿淚流滿麵，用力點頭。
嗯！
就在這時，林婉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林小滿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媽？你醒了？
林婉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而空洞。
她看著林小滿，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小……滿……
林小滿把耳朵湊過去，才聽清她在說什麽。
快……跑……
跑？
林小滿一愣。
為什麽要跑？
林婉的眼中突然充滿了恐懼，她死死抓著林小滿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他……他來了……
誰來了？
林小滿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地下室的天花板上，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高大的黑影，從上麵緩緩降下。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男人，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他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長刀，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顧沉舟臉色一變，猛地將林小滿和林婉護在身後。
你是誰？
黑衣人沒有說話，隻是舉起長刀，指向顧沉舟。
一股恐怖的氣息撲麵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沉舟從腰間拔出槍，對準黑衣人。
不想死就滾。
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
顧沉舟，你果然在這裏。
他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名字。
我是來帶你回去的……哥哥。
轟！
林小滿隻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
哥哥？
這個殺手，竟然是顧沉舟的哥哥？
顧沉舟不是獨生子嗎？
顧沉舟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
顧長風……你沒死？
黑衣人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和顧沉舟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那道從左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傷疤，破壞了一切美感。
我當然沒死。
顧長風冷笑。
多虧了你，我的好弟弟。當年那場車禍，讓我在地獄裏活了十年。現在，我回來了。
他舉起長刀，刀鋒直指顧沉舟的心髒。
今天，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包括顧家，包括你，也包括……
他的目光轉向林小滿，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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