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長風那張布滿傷疤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手中的長刀拖在地上,劃出一串令人牙酸的火星。
顧沉舟擋在林小滿身前,手中的槍穩穩地指著顧長風的眉心,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掌心已全是冷汗。
你不是死了嗎?
顧沉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死?
顧長風發出一聲怪笑,那笑聲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嘶啞難聽。
那場車禍確實差點要了我的命。但我命大,被國外的雇傭兵組織救了。這十年,我在地獄裏摸爬滾打,就是為了今天。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和瘋狂。
回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話音未落,顧長風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顧沉舟隻覺得眼前一花,本能地向側麵一閃。
鏘!
長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斬斷了身後的輸液架。金屬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裏回蕩。
顧沉舟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子彈卻像是打在了空氣牆上,被顧長風手中的長刀精準地擋開。
怎麽可能?
顧沉舟瞳孔微縮。
顧長風的格鬥技巧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範疇,那是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練出來的殺人技。
別發呆了,弟弟。
顧長風欺身而上,長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顧沉舟的咽喉。
顧沉舟狼狽地翻滾躲開,原本整潔的西裝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小滿,帶阿姨走!
顧沉舟大吼一聲,從腰間摸出一枚閃光彈,狠狠砸向地麵。
嘭!
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室。
顧長風下意識地閉眼抬手遮擋。
就是現在!
顧沉舟衝過去,一把抱起地上的林婉,另一隻手拽起還在發愣的林小滿。
走!
三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地下室,沿著走廊向出口狂奔。
身後傳來顧長風憤怒的咆哮。
顧沉舟!你逃不掉的!
腳步聲如影隨形,越來越近。
那是死神的腳步。
保鏢在哪裏?
林小滿氣喘籲籲,心髒狂跳不止。
剛才的打鬥聲那麽大,那兩個保鏢怎麽沒動靜?
別管他們了!
顧沉舟臉色鐵青。
那兩個保鏢恐怕已經被顧長風解決了。我們得靠自己。
他們衝出工廠大門,卻發現外麵的車已經被砸得稀爛,輪胎全癟了。
該死!
顧沉舟將林婉放在地上,轉身麵對追出來的顧長風。
顧長風站在台階上,月光灑在他身上,像一尊來自地獄的魔神。
跑啊?怎麽不跑了?
顧長風把玩著手中的長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顧沉舟,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顧沉舟深吸一口氣,將林小滿護在身後。
長風,收手吧。當年的事情,是父親不對,但他已經死了。你現在回來,我們可以重新談。
談?
顧長風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你要跟我談什麽?談怎麽把你這個私生子扶正?談怎麽把我像垃圾一樣扔掉?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殺氣騰騰。
顧沉舟,你知道嗎?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怎麽把你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林小滿突然站了出來。
她擋在顧沉舟麵前,瘦弱的身軀在風中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顧長風,你也是個哥哥,難道你不懂親情嗎?
顧長風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親情?那是弱者的藉口。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強者才能生存。
他舉起長刀,指向林小滿。
既然你這麽想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刀鋒劃破空氣,帶著死亡的呼嘯聲向林小滿斬來。
小滿!
顧沉舟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噗嗤!
長刀入肉的聲音。
林小滿閉著眼睛,等待著疼痛的降臨。
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她睜開眼,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顧沉舟擋在她麵前,長刀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後背,鮮血順著刀刃滴落。
沉舟!
林小滿尖叫一聲,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顧沉舟臉色慘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依然死死抓著顧長風的手腕。
走……帶阿姨……走……
顧長風看著被刺穿的顧沉舟,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怎麽樣?這就是你所謂的親情?為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他猛地抽出長刀。
顧沉舟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顧長風舉起刀,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嗚哇——嗚哇——
紅藍交替的燈光刺破了夜空。
顧長風臉色一變。
警察?
他沒想到警察來得這麽快。
算你運氣好。
顧長風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顧沉舟,轉身躍上圍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小滿……
顧沉舟虛弱地喚了一聲,身體重重地倒在林小滿懷裏。
沉舟!你別嚇我!
林小滿哭著按住他背後的傷口,血怎麽也止不住。
顧沉舟看著她,費力地抬起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我沒事……
他轉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林婉。
阿姨……她沒事吧?
林小滿回頭看了一眼,林婉依舊昏迷不醒,但胸口還在起伏。
她沒事,她還活著。
顧沉舟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
那就好……隻要你和媽媽沒事……我就放心了……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沉舟!沉舟!
林小滿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衝進工廠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那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顧總,此刻像個破碎的布娃娃,躺在血泊中,懷裏緊緊抱著他的妻子。
……
醫院,急救室外。
林小滿坐在長椅上,渾身是血,眼神空洞。
手術室的燈亮著,像是一隻猩紅的眼睛,嘲笑著她的無能為力。
福伯匆匆趕來,看到林小滿這副樣子,老淚縱橫。
少奶奶,您沒事吧?
林小滿機械地搖搖頭。
福伯,沉舟他……會沒事嗎?
福伯握住她的手。
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誰是病人家屬?
林小滿猛地站起來。
我是!醫生,他怎麽樣了?
醫生歎了口氣。
刀尖離心髒隻有兩厘米,傷及了肺部,失血過多。雖然我們盡力搶救了,但他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
林小滿隻覺得天旋地轉。
如果四十八小時醒不過來,會怎麽樣?
醫生沒有說話,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小滿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
福伯在一旁安慰道。
少奶奶,這不怪您。少爺是為了保護您才受傷的,這是他的選擇。
林小滿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
我要進去看他。
醫生愣了一下。
現在不行,他在重症監護室,不能……
我是他的妻子!
林小滿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大聲吼道。
我有權利陪在他身邊!求求你,讓我進去!
醫生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充滿哀求的眼睛,心軟了。
好吧,換上無菌服,隻能待十分鍾。
林小滿千恩萬謝,飛快地換上衣服,走進了重症監護室。
顧沉舟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呼吸機有節奏地起伏著,發出單調的聲音。
林小滿走到床邊,握住他冰涼的手。
沉舟,你這個騙子。
她輕聲說道,眼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說你會一直保護我的,你怎麽能躺在這裏不動?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
你醒過來好不好?隻要你醒過來,我什麽都聽你的。我不擺地攤了,我不亂花錢了,我乖乖學做顧太太……
顧沉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林小滿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顧沉舟緊緊握著的右手上。
他的手裏,似乎攥著什麽東西。
林小滿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掌心裏,躺著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素圈鉑金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母:C u0026 M。
Chen u0026 Man。
沉舟和小滿。
這是……
林小滿認出來了。
這是她以前在商場櫥窗裏看到過的那對情侶戒指。當時她隨口說了一句好看,沒想到他竟然記住了。
他一直把這枚戒指戴在身上?
林小滿看著那枚戒指,泣不成聲。
原來,他是打算向她求婚的。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他手裏緊緊攥著的,不是武器,不是手機,而是給她的承諾。
顧沉舟,你這個笨蛋……
林小滿把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
她吻了吻顧沉舟的手背。
我答應你。等你醒了,我們就結婚。
就在這時,顧沉舟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林小滿驚喜地抬起頭。
沉舟?
顧沉舟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在看到林小滿的那一刻,聚焦了。
小滿……
他虛弱地喚道。
我在,我在。
林小滿握緊他的手。
你醒了,太好了……
顧沉舟看著她手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
你戴著……真好看。
林小滿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顧沉舟,你嚇死我了。
顧沉舟抬起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突然皺起眉頭,神色變得嚴肅。
小滿,聽我說。顧長風沒死,他很危險。你必須離開這裏,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去哪?
林小滿問。
顧沉舟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去找……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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