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風，從南海一路吹向中南半島，暖得像一層薄紗，輕輕裹住了李辰和孫夢然。
整個三月，兩人沒有日程表，沒有會議，沒有必須回復的訊息。
從越南到新加坡，再到印度尼西亞，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看海、看河、看山、看人間煙火。
世界首富的身份被徹底藏進行李箱最深處，此刻的李辰，隻是一個牽著妻子的手、慢慢走在路上的普通人。
在結束了三亞和雲南的旅行後，兩人出國遊的第一站落在了河內。
沒有住頂級酒店，而是選了還劍湖邊一棟帶小庭院的法式老別墅。
木質樓梯踩上去微微作響，窗外是濃密的鳳凰花，風一吹，落得滿地緋紅。
清晨被街邊賣法棍和河粉的香氣叫醒，推開窗，就能看見戴著鬥笠的婦人推著小車走過，摩托車流緩緩流過，像一條不會停歇的河。
孫夢然比李辰大三歲，在外人麵前是冰山總裁，雷厲風行。可是在李辰麵前，向來是安靜溫和、小鳥依人的。
這些年跟著李辰，歲月沒有在身上留下痕跡，心性反而越來越像小孩兒了。
“老公，你說我們倆現在像不像《倚天屠龍記》裏麵的張無忌和趙敏，放棄一切選擇歸隱冰火島，不問世事。”孫夢然挽著李辰的胳膊，沿著還劍湖慢慢走。
李辰一身簡單棉麻襯衫，卡其色長褲，沒戴手錶，沒帶助理，連手機都調成了最基礎的通話模式。
三十四歲的年紀，褪去了商場上的銳利，眉眼間多了幾分鬆弛的柔和。
“有點像，但又不一樣。”李辰笑著搖搖頭，“張無忌對愛情的處理猶豫不決，缺少魄力，我對你可是從始至終就認定的。趙敏的身份和張無忌是對立的，你和我可一直都是一條線的。
張無忌和趙敏無兒無女，孤獨終老，我們倆可是有一對龍鳳胎的。還有，我們隻是放棄了公司的管理權，不過問公司經營，可沒有放棄股權和財富。”
對哦！
放棄的隻是公司的管理權，可沒有把股權和財富給捐出去。
李辰和孫夢然又不是傻子，倆人隻是想把餘生用來陪伴彼此，可不是為了以後都吃糠咽菜，沒苦硬吃。
兩人在街邊小攤坐下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河粉，薄荷葉、青檸、小米辣自己加。湯汁鮮得透亮，牛肉片嫩而不柴。
孫夢然吃得鼻尖微微冒汗，抬頭沖李辰笑著說道：“老公，感覺這路邊攤比米其林還好吃呢。”
李辰看著孫夢然臉上的笑容，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權力放下了，還有美人在側。此時此刻，李辰真想高歌一曲《愛江山更愛美人》。
從河內一路向南，到會安古城。
會安的美，是藏在燈籠與河水之間的。白天的古鎮安靜，黃牆紅瓦，中式、日式、法式建築混在一起，卻不突兀。
秋盆河緩緩流過，烏篷船輕輕晃，船伕戴著鬥笠，撐一支長篙，把時光都搖慢了。
兩人租了一輛小摩托，李辰載著孫夢然，在鄉間小路上晃蕩。稻田一片青綠，風吹過，浪濤一樣起伏。
路邊有賣蓮霧和芒果的小攤，兩人停下來，用簡單的英語加手勢交流，買一袋新鮮水果，坐在田埂上吃。
孫夢然靠在李辰的肩上，看著遠處的青山：“老公，你說我在認識你以前的生活節奏，過得是不是太急了？”
“是啊。”李辰笑著點點頭，“你一個姑孃家，猛然間接手那麼大的集團，如履薄冰，可以理解，畢竟是爺爺一輩子的心血嘛。”
姑娘？
她可不是普通的農家姑娘。
從小接受最優質的教育，在富豪圈子裏長大，心智比同齡人都要成熟許多。
從小受家庭的影響，心性比同齡人也要堅韌許多。
隻不過，對於孫夢然來說，她沒得選，唯有死撐著。
接掌集團三年，步履維艱，每天加班到深夜。肩上的擔子重如千斤，可惜沒有人跟她共擔。
好在，上天給她賜了最好的禮物。
從跟李辰在一起後，她感覺身上的擔子越來越輕，直至徹底沒有。
原來，管理一家大型集團也可以這麼輕鬆愜意！
傍晚的會安，燈籠全部亮起。紅燈、黃燈、粉燈、藍燈，一盞盞掛在河邊、橋頭、屋簷下，倒映在水裏，像一河碎掉的星星。兩人坐在一艘小船上，漂在河上，不說話，隻聽水聲、笑聲、遠處傳來的民謠。
李辰握住孫夢然的手，十指相扣。
這雙手，沒有鑽戒，沒有珠光寶氣，隻有淡淡的溫度，卻是他這輩子最想握緊的東西。
同樣的，這雙手也是孫夢然這輩子都不會鬆開的。
離開越南，兩人又到了新加坡。
這裏乾淨、有序、現代，高樓林立，是世界的金融十字路口之一。
曾經的孫夢然，來這裏多半是參加峰會、談合作，每一分鐘都被精確到秒。
車子是防彈的，身邊是保鏢，前後是助理，連喝一杯咖啡的時間，都在看報表。
這一次，她什麼都不是，就隻是一個普通遊客，一個陪伴老公出來玩的妻子。
兩人住在濱海灣附近的五星級酒店，推開窗能看到金沙酒店和摩天輪，卻不擠去人最多的景點。
白天，去植物園看胡姬花，看巨大的綠蔭樹，看陽光從葉片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孫夢然喜歡植物，一路走一路拍，李辰就跟在她身後，偶爾幫她拎包，偶爾幫她拍幾張照片。
沒有濾鏡，沒有精修，就是最普通的日常，卻比任何雜誌大片都好看。
孫夢然的美不是某方麵的美，而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美。
挑選幾張照片發給孫嫣然，把剛把睿哲和若涵送到學校的孫嫣然氣的牙根咬咬。
哼，可惡的倆人，自己逍遙自在，卻把她扔家裏看孩子，絲毫不提那幾個小目標的事情。
中午，兩人不去高階餐廳，而是去小販中心，好吃的從來都不在大飯店，而是在街頭巷尾。
海南雞飯、叻沙、烤雞翅、拉茶。塑料椅子一拉，麵對麵坐下，周圍是熱鬧的人聲，粵語、閩南語、英語、華語混在一起，煙火氣撲麵而來。
孫夢然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人間的感覺。
以前她吃的飯，都帶著目的。談成一筆投資，拿下一個專案，慶祝一個裏程碑。
飯是工具，局是場合，笑容是禮儀。
可現在，吃飯就是吃飯，香就是香，飽就是飽，開心就是開心。
“老公你看。”孫夢然指著窗外的海，“這裏的海，和三亞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三亞的海，是開闊大氣的。這裏的海，是精緻溫柔的。”孫夢然頓了頓，“人也是。”
李辰笑了笑。
他知道她想說什麼。
傍晚，兩人沿著濱海灣堤壩散步。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色，摩天輪緩緩轉動，海麵波光粼粼。有人跑步，有人遛狗，有人坐在岸邊聊天，一切平靜而美好。
風從海麵吹過來，帶著微鹹的濕氣。
繁華都市在身後，萬家燈火在眼前，可他隻聽得見她的心跳，隻感受得到佳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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