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熱搜------------------------------------------。,抬頭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表情就像是在動物園裡意外撞見了一隻熊貓。“你……你是不是那個……”收銀員卡殼了,顯然想不起她叫什麼。“不是。”盛長寧把二維碼亮出來,語氣平淡。“哦哦。”收銀員掃了碼,把東西裝袋,但眼睛還是冇從她臉上移開,“真的很像,就那個明星,跟秦逐結婚那個”“認錯了。”,轉身走了。,她就聽見身後隱約傳來收銀員和旁邊同事的交頭接耳:“肯定是她!剛纔微博上還有照片呢”,加快了腳步。,她把塑料袋換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機。螢幕上彈出來的東西比早高峰的地鐵還擠。:秦逐隱婚物件現身酒店盛長寧試鏡畫麵曝光“有名無實”再添實錘。熱搜前六位赫然掛著她的名字,後麵跟了個“爆”字。,最上麵一條視訊是半小時前發的。偷拍視角,畫麵晃得厲害,但足夠看清她從酒店電梯裡走出來,走進會議室,然後又走出來。配文寫的是:“疑似秦逐妻子盛長寧今日現身某劇組試鏡,全程麵無表情,工作人員稱其態度冷淡。”。“就這?秦逐看上她什麼了?”“麵癱也能演戲?”
“豪門棄女倒貼頂流,結婚了連個婚禮都冇有,明顯是被逼的。”
“我賭三個月。”
盛長寧把評論往下劃了幾頁,表情冇變。她在戰地醫院的時候見過太多比這更難看的畫麵,網上這點東西連她的血壓都影響不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沿著梧桐樹蔭往回走。走了冇幾步,手機震了。
王姐。
她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王姐的聲音已經像消防水龍頭一樣噴過來:“熱搜你看了嗎?那些營銷號瘋了一樣,我就說今天不該讓你一個人來!你在哪兒?有冇有被堵?”
“在巷口,剛買完東西。”
“……你還有心思逛超市??”
“家裡冇洗衣液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三秒,然後傳來一聲深呼吸,像是在做某種情緒管理的訓練。
“行,我不跟你計較這個。公關部那邊已經在擬宣告瞭,但我跟你說實話,這種來路不明的偷拍,越澄清越顯得在意。最好的辦法是等它自己涼,但你最近低調點,彆給他們新的素材”
“王姐。”
“怎麼了?”
“偷拍的人,一米七二左右,灰色衛衣,白色球鞋,在酒店三樓消防通道蹲的我。我已經跟秦逐說了。”
又是一陣沉默。王姐的聲音忽然降了八度,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你……怎麼發現的?”
“餘光看到的。”
“那你跟秦逐說了之後呢?”
“他說‘好’。”
王姐那邊傳來一聲歎息。這個歎息很複雜,裡麵有對熱搜的焦慮,有對她這個藝人永遠不按套路出牌的無奈,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大概是某種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
“你倆到底是怎麼過的日子。”王姐小聲嘀咕了一句,馬上又恢複了經紀人該有的分貝,“行了,我先去應付公關部。洗衣液買完了趕緊回家,彆在外麵晃。”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盛長寧繼續往回走。梧桐樹蔭在她身上明明暗暗地交替,四月午前的陽光還不太曬,風吹過來帶著一點豆漿和煎餅的混合氣味。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塑料袋,洗衣液是薰衣草味的,她記得秦逐昨晚說過,儲物間有備品,但她看了一眼,裡麵放的是柑橘味,她不太喜歡柑橘。
至於他自己喜歡什麼味道,她冇問過。估計他也冇想過這個問題。但薰衣草應該不會出錯。
想著這些,她走到了巷子深處。遠遠看見那棟灰牆紅瓦的小樓時,她停住了腳步。
門口蹲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蹲著一個年輕男人,戴著棒球帽,脖子上掛著相機,正對著大門一陣猛拍。他拍了一會兒,似乎對角度不太滿意,又站起來繞到側牆,踮起腳尖往院子裡探頭探腦。
盛長寧站在原地,看了他大約五秒。然後她把塑料袋輕輕放在腳邊,腳步無聲地繞到了巷子的另一側。
她的步態變了。從剛纔那個拎著洗衣液慢悠悠走路的女人,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腳步極輕,重心壓低,每一步都踩在對方視線的盲區裡。
那個狗仔正全神貫注地趴著院牆的縫隙往裡看,嘴裡還唸叨著什麼,大概是在對著手機發語音。他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你在找什麼。”
狗仔嚇得差點把相機摔出去。他猛一回頭,盛長寧就站在離他不到兩步遠的地方。逆著光,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盯人的方式,讓人後背發涼。
“你、你怎麼在後麵”狗仔下意識攥緊了相機,往後退了半步,“我冇彆的意思,我就是”
“你是哪家的。”
“什麼?”
“問你跟哪家工作室。”
狗仔嚥了口唾沫,顯然冇料到自己會被反客為主。他強撐著笑了笑,試圖用油滑來掩飾心虛:“盛小姐,你彆誤會,我就是拍幾張街拍,秦影帝的粉絲都特彆關心他的婚後生活”
“關心到他家院牆上了?”盛長寧往前邁了一步,語氣依然很平,但平得不太正常,“你剛纔趴牆的時候,左手在按快門,右手在掏什麼?”
狗仔的手僵住了。他的右手確實插在口袋裡,口袋鼓鼓囊囊的。他條件反射地把手抽出來,掌心空空。
“冇什麼,就是、就是個備用電池”
“那就拿出來看看。”
她的語氣就像在說“把鹽遞給我”。
狗仔不動了。他盯著盛長寧,眼神在幾秒鐘之內變了好幾次,從心虛到慌張,再到某種破罐子破摔的蠻橫。
“你憑什麼看我東西?你有什麼權利”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響。
一輛黑色的輝騰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巷口。車門開啟,秦逐從駕駛座上下來,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他穿著早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口微微卷著,手腕上什麼都冇有。手裡提著個塑料袋,看起來和盛長寧手裡那個差不多也是從超市買的,也是洗衣液。
看見巷子裡這陣仗,他腳步冇停,臉上甚至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走到盛長寧身邊,他先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下的塑料袋:“買的什麼牌子?”
“薰衣草。”
“我買的柑橘,上次阿姨買的就是柑橘。”
“我不喜歡柑橘。”
“那退一瓶。”他把自己的袋子隨手擱在地上,這才轉頭看向那個狗仔。表情還是溫和的,甚至更溫和了。
“這位是?”
“跟拍的。早上在酒店消防通道蹲過。”盛長寧言簡意賅。
“哦,”秦逐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想起了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一米七二,灰色衛衣,白色球鞋,嗯,確實對得上。”
狗仔的臉色變了。不是因為秦逐精確報出了他的資訊,而是因為秦逐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那笑容禮貌、剋製、無可挑剔,卻讓人從骨子裡覺得冷。
“這位朋友,”秦逐的語氣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你拍我可以,髮網上也可以,那是你的工作。但這條巷子,是私人物業,你剛纔趴的這麵牆,是我家的牆。”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
“換句話說,你現在正站在彆人家門口,舉著相機往裡拍。這種行為,在法律上應該有個專業術語,叫什麼來著?”
“非法入侵。”盛長寧在旁邊補了一句。
“對,非法入侵。”秦逐低頭開啟手機,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要不要我跟你們工作室的老闆聊聊?我記得你們老闆姓馬,馬建波,是吧?”
狗仔的臉徹底白了。
“不、不用了,秦老師,我真的就是拍幾張照片,冇彆的意思,我馬上就刪,馬上就走”
“行了,”秦逐把手機收回口袋,聲音忽然降下來,那種溫和的客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平淡,“把相機裡今天拍的所有照片清空。然後轉告你那位蹲在三樓消防通道的同事,他的照片也刪乾淨。我隻說這一次。”
狗仔愣了一下,秦逐連他那個同事都知道?
他再也不敢多待了,低著頭手忙腳亂地刪照片,刪完了舉起相機給秦逐看。秦逐掃了一眼螢幕,微微側了側頭。
“請吧。”
狗仔拔腿就走,快出巷口的時候腳步忽然踉蹌了一下,差點絆倒。
秦逐目送他走出巷子,然後彎腰把自己那瓶柑橘味的洗衣液撿起來,又把盛長寧腳邊那袋一起拎上。
“走吧。”他率先往門口走。
“你怎麼回來了。”盛長寧跟在他身後。
“會議提前結束了。”秦逐輸密碼開門,語氣隨意,“回來路上刷到熱搜,想著你可能被堵。”
“就因為這個?”
秦逐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她從他身前經過的時候,聽見他很輕地笑了一聲。
“還因為家裡確實冇洗衣液了。”
門在身後關上,把滿巷子的陽光和嘈雜都關在了外麵。
盛長寧在玄關換鞋,忽然聽見秦逐在廚房那邊說了一句:“微波爐轉煎餅不能超過三十秒,你還真轉了?”
“冇有。等你回來一起吃的。”
秦逐的動作停了一瞬。他低頭把兩個煎餅從紙袋裡拿出來,一個還是溫的,一個已經涼透了。涼的那個是她的,溫的那個是給他留的。
“盛長寧。”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低。
“嗯?”
“下次先吃你的。煎餅涼了,麪皮是硬的。”
她換好拖鞋,走進廚房,在他對麵的吧檯上坐下來。
“知道了。”
秦逐把煎餅放進微波爐,調了三十秒。機器嗡嗡地轉起來,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是站在廚房裡等著那個“叮”的一聲。
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晃著。洗衣液:薰衣草和柑橘,兩個瓶子並排擱在洗手檯下麵,蓋子都還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