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裡的年味兒，從上午就開始濃起來的。
孩子們在院子裡瘋跑，手裡攥著零散的鞭炮，時不時扔一個到雪堆裡，“啪”的一聲炸開一團白煙。
葉文熙中午在食堂的小包房裡，組織幫工們吃了一頓聚餐。
特意找後勤申請了這個小包間，擺了一桌。
幾個幫工一開始還拘謹，你推我讓的不敢筷子。
“今天，社能進正軌，不是靠我自己。”
“辛苦大家了，虧了有你們。”
“敬我們自己，祝願咱們——兜裡有錢，心裡有底，日子越過越敞亮。”
“來！敬咱們自己！”
氣氛這才熱起來。
“一點心意，帶回去給孩子吃。”
糖、花生、桃、江米條、罐頭....都是好東西，每個人還有十塊錢。
臨走的時候，們手裡都拎著大包裹，走在軍屬院的石板路上。
恨不得舉得高高的，讓所有人都瞧見。
全是對自己的驕傲。
“今年肯定還好好乾。”
“我呀，現在不比我家那口子掙得！”
那些話在心裡，和腳步一起響著，一聲接一聲，綿綿不斷。
從腳下，一直響到未來。
晚上，軍區禮堂傳來陣陣笑聲和鑼鼓聲，兵們的年夜飯正熱熱鬧鬧地進行著。
“媽，過年好。”
葉文熙一一答著，角一直彎著。
陸小軍湊過來：“二嬸兒，我給你拜年！”
陸小軍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往下一低。
葉文熙愣住了。
“我用這個墊著的，省得磕疼。”
“你這拜年？你這詐騙！”
葉文熙從兜裡掏出兩個紅包，給倆一人塞了一包。
“我的媽呀！”
陸衛華踹他一腳：“趕滾吧。”
九點多，門口傳來軍靴踏地的聲音。
陸衛東帶著一寒氣走進來，臉上還帶著酒意，眼睛卻亮亮的。
陸衛東喝得暈乎乎的，看見葉文熙，心裡甜得發。
陸小軍：“……”
“開飯了嗎？”他問。
葉文熙看著他，甜甜地笑了。
陸小軍湊到陸衛華耳邊，低聲音：
陸衛華：“要不我怎麼說他倆天天....唔！！”
陸衛華眨眨眼，識趣地閉了。
聊了許久家常，話語裡都是日子越過越好的幸福，對新年的祝福。
掛了電話，幾個人圍在桌前，開始剁餡兒、包餃子。
“陸小軍，你瞅你包的那玩意兒！”
陸小軍湊過去一看，鍋裡飄著幾個皮兒，餡兒全沉底了。
陸衛華瞪眼：“你說誰進下水道？”
陸小軍愣了一秒，抓起麵就追。
陸衛東拍了拍手上的麵。
終於消停下來，他們包了兩種餡兒：酸菜、蘿卜。
是給他就準備了三大盤，摞得跟小山似的。
桌子上餃子冒著蒸騰的熱氣。
“來！舉杯！”陸衛東端起杯子，“祝我們新的一年，平安順遂。”
陸衛華不甘示弱：“祝我能找個大帥哥男朋友！”
腦子裡閃過很多...
還有....丁佳禾。
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麼？吃上餃子了嗎？
然後抬起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