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見這副模樣,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您說,我聽著呢。”
“我能不能先領工錢..然後..”
“然後預支一些後麵錢呢?”
“我後麵會多領點活的,你放心,隻要你這個社一直乾,我就肯定給你乾。”
李研玉說的和葉文熙猜測的差不多。
“大娘,是不是遇到啥難事兒了?”
“是..是我那外孫,前兒個夜裡突然發高燒,送到縣醫院,說是急肺炎,得住院,還要用啥好藥。”
說著,眼淚又湧出來,聲音斷斷續續:
越說聲音越小,頭也低了下去,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才把這話說出來。
葉文熙拍了拍李研玉的手,眼神堅定,回答得乾脆利落:
“李嬸,您坐著,稍等我一下。”
目掃過書桌時,忽然頓住了。
標題是:《關於社工作場地的申請報告》。
葉文熙的心像是被一團巨大的撞了一下。
甚至能想象出他昨晚坐在這裡,就著臺燈,一筆一劃為謀劃的樣子。
客廳裡,陸衛東正把溫水杯往李嬸兒手邊推了推。
葉文熙的角不控製地高高揚起,眼底的笑意像化開的糖,層層漾開。
“李嬸兒,我快速給您算一下。”
“這段時間,您接了9件活,已經完了6件。其中棉1件,手工費是12塊;外套4件,每條8塊,是32塊;還有一件襯衫,5塊。這6件加起來是49塊。”
“您領了料子還沒,但活兒已經做了一大半。”
抬起頭,看著李嬸兒:“所以,總共是49加26,75塊。我先按這9件全給您結了。”
“啥?!多、多?75塊??”
葉文熙笑著肯定,語氣真誠:
李研玉知道葉文熙這得服貴,一件服都得好幾十,但真沒想到能給這麼高。
75塊!這在老家,夠一家子大半年的嚼用了!
從選料到裁剪,再到設計,每道工序都算著本,每件裳都著“手工定製”的價簽。
可轉念一想,麵對的不是外麵那海海的人。
盤子就那麼大,人也就那麼多。
而李研玉恰恰是這幫人裡,活兒出得最穩當、手腳也最快的一個。
葉文熙起,走到裡屋,從存放流資金的鐵盒裡,數出十張大團結。
“李嬸兒,這75塊是您這陣子的工錢。”聲音放得很。
“後麵的活兒,您按自己的節奏來,要,別太趕。”
彷彿有點不敢置信,手裡的錢了又,一遍遍確認它是否真的存在。
“不用客氣,大娘。”陸衛東沉穩地開口。
李研玉重重點頭,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臉,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最裡層的兜,又按了按,這才千恩萬謝地,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葉文熙轉過,背靠著門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衛東。
然後,葉文熙幾步沖過去,跳起來,整個人掛在了他上。
“陸衛東!”
葉文熙摟著他的脖子,眼睛彎了月牙。
陸衛東坦然承認,抱著走到沙發邊坐下,讓坐在自己上。
“你怎麼這麼好!”
“幫你寫寫字就好了?”
葉文熙搖頭,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藏不住的開心。
“要是我能有間專用場地,做夢都得笑醒。”
“當然啦!”
“這說明,我的事業,終於被當正經事兒看待了。”
陸衛東沒接話,隻是靜靜看著。
這副明明滿懷期待、又強著忐忑的模樣,讓他心尖又又燙。
他手臂一收,將人結結實實圈進懷裡。
有些支援,無需多言,卻在每一個踏實的行裡,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