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冬天,雪下得正。
他找到一個公用電話站。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傳來個男聲,帶著點不耐煩。
“許瘸子?湊上錢了?”
當初賣葉文熙的錢,因為人跑了,那邊又找上門來,他把錢吐出來。
就在剛才,許瘸子想出個損招。
反正葉文熙已經找到了,隻要把引出來,就能拿人頂賬。
“但是人!我找著了!”
“對!就我那丫頭!”
“我把弄出來,再給你們,你看這錢是不是....”
“但我們東西的錢,得另算。”
許瘸子一愣,覺得這人是在蒙他。
“跑的時候把我包順走了,裡頭有五十塊錢,還有些藥。”
“統共六十塊錢,必須得還我!”
但包裡隻有幾塊錢和那包C藥。
當時人販子就當著的麵說過,話裡帶著下流的笑:
“到時候上了炕,生米煮飯,誰還管你樂不樂意。”
他纔不管這檔子爛賬,到時候讓那死丫頭自己賠去。
“啥藥啊?”
“本來是要用在你那丫頭上的,你說能是啥藥?”
“讓人...乾那事兒的那個?”
一瞬間,許瘸子好像什麼都想通了。
不是有什麼手段。
許瘸子跟對麵談妥了條件。
那家人之前不是一直打聽,葉文熙到底怎麼攀上那個軍的嗎?
見了幾麵就把證領了。
看來就是想找這個“證據”啊!
雖然他瘸了半輩子,媳婦早死。
可臨到老了,這天上居然給他掉下來這麼大一塊!
就結束通話電話這麼一會兒工夫,他腦子裡又冒出個新點子。
但現在有了這個‘證據’,這事兒說不定真能辦。
人,他再轉手賣給人販子。
人販子一被抓,再也沒人管他要債。
這不就妥妥吃上三家的錢了!
一家吃三家!
想到自己能琢磨出這麼高明的點子,許滿倉原地蹦兩下,都恨不得都不瘸了。
這是那家人留下的電話。
許瘸子一咬牙,決定就把這次機會用了。
“喂,啊...我是許瘸子,我要留言!”
“你說。”一個冷漠的男聲傳過來。
“就說...我有那丫頭下作手段的證據了!”
這次回陸家,葉文熙住的是陸衛東的房間。
墻上掛著洗出來的結婚照。
葉文熙怔怔地看著照片裡的陸衛東。
眉眼是刀裁出來的利落,鼻梁直。
可偏偏眼神是的,專注地看向鏡頭,彷彿在看著。
忽然特別想他。
暗罵了自己一句:
看了眼鐘,時間不早不晚。
那是陸家放電話的地方,家裡人打電話都上這兒來。
葉文熙走進去,拿起聽筒,撥通了部隊家屬院那個單元房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
葉文熙愣了愣,也許是洗澡呢?
過了半個鐘頭。
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聲。
放下電話,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那天晚上倆人談的時候,堅決表態不許陸衛東再手。
這事要是爛在許瘸子裡還好。
所以不管他怎麼說,都咬死了:你絕對不能再摻和進來。
葉文熙站在原地,很久沒。
這麼怕他出事,不忍讓他參與進來。
他那麼,隻會比更瘋,更豁得出去。
他不可能去在意什麼前程、什麼規矩。
所以他瞞著,一個人悄悄地去掃雷,想在發現之前就把路鋪平。
葉文熙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名字,翻來覆去地滾。
抬手抹了把臉。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一些。
“我有事想問他。”📖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