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水正正好潑在陸途頭上,在他身邊的簡殊也沒能倖免,半個袖子上都滴滴答答往下滴著水。
陸途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偏生那成母沒什麽感覺,還自覺得意:“怎麽樣,我讓你們清醒清醒!”
簡華國剛從外頭迴來看見的自己女兒女婿被刁難,臉色難看到極致:“成家的,你們這是啥意思?!”
“哎呦,簡大哥啊,”成母手指點著陸途,“你家這女婿,是個白眼狼來的。我勸你們也不要對他太好,別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
簡華國聽到這話就開始蹙眉,但看著陸途和簡述濕漉漉的樣子,歎口氣想要拽他們先迴家換身衣裳。
“嫂子,這是你說的,”陸途紋絲不動,“我父母撫卹金一共一千三百元,國家每月補貼撫恤九元,加上一個十六歲可以入工的名額。
我十四歲來你家,常年是窩窩頭和泡飯,頂天一個月三塊,學費國家沒收過錢,十六歲入伍到現在二十四沒吃過你成家一口糧食。
你現在告訴我,錢呢?我的工作名額呢?”
【男配這麽辛苦嗎?那男女主確實不該搶人家的……】
【樓上的,要當聖母你去當,這和女主有什麽關係!】
【女主和男主一樣,也想搶女配的資源呀!哪裏就沒關係了?】
【你胡說什麽?!女主那叫爭取,合理爭取怎麽你們了?】
彈幕翻滾著,不斷爭吵著簡殊和許春芳的事情。
簡殊看著已經有人支援自己,唇邊含著笑,又看向陸途,男人身上還濕著,現在已經是深秋,這樣下去一頓感冒跑不了。
她轉身從家裏拿著個軍大衣出來,給陸途披上,和男人詫異的眼神對視。
可惜溫情沒持續多久,就被成母打斷。
成母臉上白了一片,磕磕巴巴:“你怎麽,怎麽都記得……”
陸途又恢複那副冷冽的模樣,一嗤笑一聲:“我怎麽敢不記得呢?為了名額,讓我十六歲去入伍,然後你家兒子成功當了老師,我在軍隊裏訓練的時候,他踩在我家頭上?”
那話裏的諷刺讓成母臉色都變了。
大院裏的都是人精,當年誰不知道成家收養的意圖,但一個孤兒能有人管也是個好事。
再說當年,成家陸家好的和什麽似的。大院裏不乏有其他當年和陸家交好,也都放心成家養著這孩子。
隻是後來陸途越來越沉默,又入伍甚少迴來,走動也漸漸少了。
此時驟然聽見這些,一聲怒吼:“成家的,你是不是人?!還敢說這孩子白眼狼?!”
這聲怒吼來自院子裏知名的母老虎,王勤,也是當年陸母的閨中密友。
“我……不是他說的那樣!”成母尖叫一聲,指著陸途的手都在抖,“他在胡編亂造就想讓你們同情!白眼狼就是這樣!”
“我倒也是很好奇,既然陸途是胡編亂造,那我去你家的時候,為什麽你們要快點吃,要在陸途迴家前吃完?”
簡殊的話無疑是陸途最有力的佐證,這大院裏誰不知道簡家小姑娘當年恨不得天天都去成家。
成母尖叫一聲,蹲下身子哭訴:“那我也不容易…我要養文青和他妹妹,還要養一個半大小子,我哪裏容易了?!”
“不容易不是用我的補貼貼補自己家,還把我隔開的理由。”陸途聽見簡殊的話眉眼柔和了一瞬,又看向成母,“嫂子,我現在隻要迴我的補貼,但如果你們這麽不情願,那我可以考慮連著名額一起要迴來。”
成母還抖著的肩膀停住,嘴唇嗡動著。
屋裏傳來成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秀麗,把錢拿給他!”
成母聽到公公的話,迴了屋裏點了錢扔給陸途:“拿去!”
陸途點了錢沒問題,打算和簡殊迴簡家。
“小子,你可想好了,拿了錢可和我家沒關係了。”成老爺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
大院裏其他幾家人都瞪著成老爺子。
成家老爺子還是做得了主的,如果是成老爺子沒出現還可能是被騙著的,現在成老爺子這話不就是代表他啥都知道麽?
成家這一堆人,小的不要臉也就算了,老的也不要。
簡殊暗暗吐槽著,拽著陸途迴了簡家。
簡華國瞪了成家一眼,迴家順手關上門。
其他幾家見一個當事人已經關上門,也不自討沒趣,都關上門。
屋內,陳慧娟準備了新衣服,簡殊和陸途雙雙被趕進房換好纔出來。
簡華國扔了個毛巾過去,見陸途還愣著,眉眼一橫:“怎麽,連毛巾都不會用了?”
“會……”陸途一怔,擦著頭發。
陳慧娟盯著兩個人一人灌了一大碗薑湯才罷休。
簡殊打小就不愛喝味衝的東西,捏著鼻子喝完看向陸途,就看見男人垂著眸安靜喝薑湯的樣子。
陸途長相不同於成文青的斯文,一雙劍眉凸起,壓住深邃的眼窩,帶著軍人的硬朗,此時薄唇微張,抿著薑湯。
“看什麽呢?”
聽到陸途的聲音,簡殊迴過神,有些紅了臉:“沒什麽。”
陸途這才偏頭看向簡殊,見女孩耳尖都紅了,也沒再戳破。
【真的沒人覺得男女配其實挺好磕的嗎?】
【讚同!我其實早就想說了!男女配真的好磕!】
【磕什麽磕!你們是不是忘了男配是註定愛上女主的!】
【就是,現在真的什麽都能磕起來了!原劇情不可逆的,現在隻是偏了一點點!】
簡殊垂著眸,看著這些彈幕。
這些日子她不僅適應彈幕,也能看出它們的侷限。
原劇情?它們還真是執著於這種東西。
隻可惜,這些什麽劇情註定走不成,人是變的啊。
簡殊和陸途趁著婚假在家住了幾天,簡家父母的關懷讓陸途心鬆動了些。
那些因為和陸途關係淡了沒去參加婚禮的趁這個時間送了禮。
陸途來者不拒,對方要是說起當年的為難就陪著聊天。
有那嘴上沒把門的說成家的人最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家兒子和成文青一個單位的,都已經好幾天沒見過成文青。
後來又自知說錯話,也不再提,隻是和陸途說當年陸家父母的舊事。
簡殊卻覺著奇怪,確實,她連著幾日路過成家院子都沒瞧見一個人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