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簡殊站在練舞室中央時,夏椿並沒有走,而是站在一邊。
簡殊被她看著更緊張了,跳著舞的時候帶著些猶疑。
這些猶疑在平日裏自然沒什麽,可惜蘇程知剛剛欣賞過夏椿的流利。
簡殊此刻的猶疑讓蘇程知搖了搖頭。
蘇程知的反應讓簡殊腳步一頓,轉著的圈就被打斷一秒。
一秒而已,簡殊很快調整過來,但她知道,已經比不過了。
強撐著把舞跳完,下了台簡殊就縮迴更衣室。
黃桂英還想追過去,被蘇程知拉住。
更衣室的門隔開了她們的動作,簡殊蹲在角落,大口喘著氣。
幸好沒有人貿然進來,她可以好好緩一口氣。
心還撲通撲通跳著,像是在宣告著不服氣。
結局已定,是她不如人家又有什麽好不服氣呢?
簡殊不明白,卻不由的想到那天在醫院。
陸途被醫生包成粽子,她問陸途疼不疼。
陸途說:“我一個大老粗,有什麽好在意的。幸好不是傷在你身上,不然就當不成大舞蹈家了。”
大舞蹈家?她真的能當大舞蹈家嗎?
從當上主舞到去表演的時候,她一直覺得,隻是時間問題。
隻是真的有個和她相像的舞者出現時,她才覺得自己跳的也不過如此。
沒有什麽突出的優勢,也沒什麽特別的點。
她真的能當大舞蹈家嗎?還是說,會讓陸途失望?
一想到陸途可能失望,簡殊就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小殊?小殊!”黃桂英見簡殊久沒有出來,還是不顧蘇程知的阻攔衝進來。
簡殊這才迴過神,勉強笑了笑:“我沒事……”
“哎呀,這就是個舞團內的小比試嘛。”黃桂英蹲下身,“沒什麽好難過的,咱們下次再努力就行啦。”
不!這不一樣!這是陸途對她的希望……
每一次的機會她都不想錯過!
但這些簡殊不知道怎麽告訴黃桂英,索性緘口不言。
“好啦,咱們先起來,你蹲著腿不麻嗎?”
看簡殊沒反駁,黃桂英以為自己已經勸動她,拽著簡殊就要幫她活動活動。
簡述一個踉蹌,好在被黃桂英及時扶住,這才沒摔倒。
“好啦,咱們迴去休息吧?”
簡殊卻沒有聽取黃桂英的建議,而是走到剛剛的練舞室。
蘇程知關切的眼神掃了她一圈,見簡殊沒走,微微頷首。
簡殊聽到“夏椿”的名字的時候,反而鬆了口氣。
夏椿看了簡殊一眼,點頭示意,就迴了自己的練舞室。
“誒,你真沒事啊?”黃桂英見簡殊還有興致去聽蘇程知宣佈,好奇道。
直到夏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簡殊才迴頭,衝黃桂英笑了笑:“沒事,咱們也迴去練舞吧。”
雖然話這麽說,簡殊卻還是心不在焉的,狀態也不好。
練完今天的舞,簡殊就下班迴了家。
剛到大院門口,簡殊就聽見喧鬧聲。
還不等簡殊進院子,門就被從裏頭開啟。
幾個帶著紅袖套的人扭著許春芳的胳膊,成文青就站在後頭。
這一幕被簡殊撞見,幾個人都愣了一下,成文青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和那幾個人對視一眼:“你……你下班了啊?”
就在這時,許春芳也開口:“簡殊,你救救我!”
那幾個人扭許春芳的力道大了些,似乎想要盡快把許春芳送走。
隻是許春芳死死扒著門,那些人又不敢太過,怕傷著許春芳的肚子,這一時間居然拿許春芳沒辦法。
簡殊看了眼,選擇性迴了成文青:“嗯,剛下班,你們這是?”
許春芳見簡殊不理她,叫的更大聲:“你說的不會舉報我的!你不能見死不救!”
這一嗓子把成文青和那幾個人都嚇了一跳,成文青瞪了他們一眼。
那幾個人合力把許春芳從大院的門上拽開,扭送上了車。
簡殊看過去,門扉上還留著許春芳手指嵌在裏頭的痕跡。
“她那些話,你別當真,”成文青身子微微偏了偏擋住那些痕跡,“她那說的是瘋話,剛剛是讓人把她送到療養院。”
“療養院?”
許春芳不是懷孕了嗎?懷的還是成家這一輩的曾孫……
成老爺子從老早之前就想抱曾孫子,這下也能捨得?
許是看出簡殊的疑惑,成文青笑容裏帶著些苦澀:“她那些瘋話會害了成家的,爺爺當然隻能把她送走。”
他這話說的無奈,簡殊覺著好笑。
在她看來,許春芳那些瘋話的威懾力,還不如成老爺子搶陸途撫卹金嚴重。
簡殊隨意點了點頭,準備離開,卻發現手腕被人拽住。
“小殊,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成文青見簡殊視線落在他手上,像被燙到似的鬆開手。
簡殊這才收迴手:“你說吧?”
除了要撫卹金,成家還能提什麽不要臉的事?
但她還是低估了成家人,成文青還能重新整理她的下限。
“陸途已經死了,許春芳我也會和她離婚,你看……”
成文青的話沒說完,就已經讓簡殊聽不下去了。
她主動打斷:“別介,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
成文青沒想到陸途都死了,她還是拒絕了自己:“為什麽?!”
成家人確定不是腦子都有問題?
簡殊腦袋裏冒出這個荒誕的想法,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見簡殊笑了,成文青還以為是她態度鬆動了,剛露出那種勢在必行的神情,就被簡殊的話戳破。
“你是來演雜技的嗎?這麽搞笑?”
成文青沒料到簡殊是嘲笑他,磕磕巴巴:“可……可是,本來就是咱們倆結婚。”
簡殊算是看明白了,這成家人沒一個腦子正常的。
她剛打算離開,又像想起什麽似的迴頭:“對了,提醒你一句,陸途隻是沒找到,不是死了。”
大院裏的人陸陸續續迴來了,成文青看著簡殊迴家也不敢阻攔。
簡殊不得不慶幸,迴家住真是一大明智的抉擇,不然成文青還指不定要纏到什麽時候呢。
簡殊也懶得去管成文青,畢竟這人多多少少有些毛病。
她在家翻出好些碟片,仔細扒著舞,時不時還記錄著些什麽。
簡殊扒到很晚才睡覺,第二天又是一早起來去舞團。
一到舞團,黃桂英隔著老遠就衝她興奮地叫:“簡殊,好訊息!特大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