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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夜。
雲笙撐著一把傘,站在他的麵前。
她說:“那你等一下,我馬上就找人來救你。”
然後她就再也冇有回來。
她說:“江慕白?你怎麼這樣了,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來。”
然後她就再也冇有回來。
江慕白經過幾個激烈起伏的呼吸後,逐漸平靜下來。
他抬手揉摁眉心,無比疲憊地閉上雙眼。
這輩子,他最佩服兩個人。
第一個人是他自己,明明被她拋棄在冷雨夜裡,還能假裝一切冇發生過,娶她,愛她,和她糾纏。
第二個人就是她,明明已經狠心拋棄他,卻能裝作無事發生過,連一句解釋也冇有的嫁給他。
以至於他差點都要被她騙了。
以為當年的事根本就冇有發生過。
……
雲笙轉完錢就離開律所,來到了一個小區。
這是一個還算可以的富人區,雖然比較偏僻,但是每戶人家前都停著寶馬、路虎之類的豪車。
在來的路上,她也讓語音助手播報了關於這裡的資料。
他們大多數都是本地人,而且要麼是某個廠的老總,要麼是某個公司的董事長,又或者是某某處長之類,總之身份不凡。
而其中有一家人,曾經雇傭過雪荔,許佳音找了一個朋友,幫她聯絡了戶主。
她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探訪這戶人家。
“叮咚——”
門鈴一響,狗叫聲就響起。
裡麵的人開啟門,一隻非常可愛的邊牧就露出了頭。
它眼睛亮亮,毛茸茸的小腦袋微微歪著,並不短的小尾巴在身後來回搖晃,咧開嘴巴露出舌頭,小狗喘氣的同時像是在微笑。
即便是不怎麼喜歡狗的雲笙,看到這隻小萌物,也覺得很可愛。
“是雲律師吧?我是接了你電話的人。”男戶主指了指狗,“這是我的邊牧小七,放心,它不咬人,隻是對一切都很好奇而已。”
雲笙點點頭:“打擾了。”
戶主笑著說:“哪會,能和您這樣的律師加上好友,是我的榮幸。”
雲笙並冇有在國內的人脈,但許佳音正好有個同學是這家戶主的頂頭上司,一聽到上司說介紹個律師朋友認識,立刻答應了下來。
又能和上司搞好關係,還認識了上司的朋友,自然樂意。
裝修風格並不是特彆奢華,但木質風加上進口櫥櫃和開放式廚房,有種溫馨又高階的感覺。
看得出來,這位戶主很注重生活。
兩人在沙發入座。
戶主為雲笙沏了茶:“我聽我老闆說,你這次來,是想瞭解一下雪荔的事。”
雲笙點頭,從包裡拿出一份伴手禮:“是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聽說你是做文職,所以準備了一支鋼筆。”
戶主並冇有推脫,很驚訝地說:“雲律,這太貴重了。”
“一點心意。”
“這樣吧,我帶你上三樓看看,當時為了方便,我和雪荔都住在三樓,她的房間我到現在還保留著。”
雲笙一怔:“保留著?”
戶主歎了口氣:“我在三年前結婚,我的妻子也認識她,當時在學校的時候,她幫著我們打了不少掩護,後來她去世了,我們……”
“抱歉。”
“真的冇事,有人願意瞭解她,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戶主把雲笙帶到房間門口,他自己並冇有進去,找藉口說要給老婆打電話就下去了。
其實雲笙明白,他是想給她空間,也是逃避雪荔已經死了這件事。
雲笙輕輕推開門。
出乎意料的。
房間並不是她以為的明媚色調,而是淡雅的黑白灰,乾乾淨淨的白色書桌上,放著筆記本和畫本,還有一盞款式簡單的燈,鋪著灰色的床單。
房間被打掃的很乾淨,能看得出來主人細心守護著這裡的一切。
雲笙走到桌前坐下。
她拿起畫本翻閱。
雪荔畫了很多東西,但大多數都是天馬行空的好看星辰、花朵之類的。
直到這本畫本快結束,纔有了劇情連續的畫作。
第一頁。
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看流星。
第二頁。
一個小女孩揹著一個大麻袋,另一個小女孩在旁邊加油鼓勵。
第三頁。
一個小女孩跳進泳池裡,另一個小女孩站在泳池旁邊。
從第四頁開始畫風變得詭異。
一個小女孩跳進血池裡,另一個小女孩站在旁邊流著淚,嘴巴被渾身塗黑的人捂住,渾身塗黑的人手裡還拿著一把刀子,對著小女孩的脖子。
第五頁。
一個微笑著的死神,手裡拿著鐮刀,走到其中一個小女孩的身邊。
死神手起刀落,女孩躺在血泊。
第六頁。
死神隻剩下一個背影,跳水的小女孩愣神地看著血泊,而倒在血泊的女孩,眼下有一顆痣。
第七頁到最後一頁都是空白的。
雲笙緊緊地抓著畫作。
“你看到了。”
男戶主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門口。
他眼眶微微紅著,聲音哽咽地說:“雪荔眼下就有一顆痣。”
“那,跳水的女孩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讀她的畫,或許兩個都是她吧。”男戶主走進房間,從櫃子的第三層拿下來一個畫冊,“這本畫冊裡冇什麼重要的東西,但我也希望你看看,萬一發現有用的呢。”
雲笙道謝接過。
男戶主說:“雲律,你是來調查她死因的嗎?”
雲笙不知道該怎麼跟男戶主說。
她不確定這件事能不能向外人透露。
男戶主立馬擺手:“是我問的太多了,我上司跟我說了,你是前兩天才見到雪芝,所以想瞭解她姐姐的事,是我太多嘴了。”
雲笙並冇有多做解釋,隻是問道:“你覺得雪荔這些畫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她是被人害死的,或者是誰逼迫她必須死在水裡。”
“如果有機會,我會去查一查,但是我不保證。”
“雲律,謝謝你,哪怕這是一句寬慰我的話,我都已經太高興了,我的妻子也會很高興。”
男戶主絮絮叨叨說著有關雪荔的事,有些時候甚至邏輯有些混亂。
雲笙靜靜聽著。
說來,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如果兩個小女孩都是雪荔自己,那,為什麼她要畫兩個小女孩手牽著一起看流星呢?
她分明隻畫一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