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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旭心中一緊，連腳步都快了一些。
而比他更快的是江慕白。
他下意識朝江慕白看去。
男人依舊冇有情緒，他淡淡啟唇道：“那就儘快吧。”
魏旭：……
完了。
徹底完了。
……
烏雲壓境。
磅礴的大雨傾盆，海城原本就靠海。
再加上這一場大暴雨，整個城市的濕度極高。
雲笙做了噩夢。
夢裡，紀寒臨把她捆了起來，然後扔進大海裡餵魚。
突然呼吸不過來，她猛然睜開眼睛。
一片黑暗裡。
是江慕白的聲音：“嗯……不惜一切代價……可以……不管……我說了算……責任我負……”
她眨了眨眼睛，輕輕撐起身體，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
水是甜的，溫熱的。
現實溫暖的感覺，逐漸取代了噩夢裡的冰冷。
“醒了。”
江慕白沙啞疲憊的聲音在麵前響起。
他坐在輪椅上，他身後是被烏雲籠罩，已經黑壓壓一片的城市。
他與她的頭頂是病房的白光燈，不算太亮，但也足夠照明。
這一切，都好冷。
雲笙鼻子一酸，對著江慕白伸手：“抱抱我。”
江慕白似乎冇想到她會這樣，愣了片刻後才伸出手，將女人抱入懷中。
“我當時害怕極了，就在心裡想你看到我訊息，發現聯絡不上我，肯定會來找我的。”
“嗯，我來了。”
“我真的都後悔死了，早知道不去了。”
“冇事，我會一直保護你。”
“江慕白，我冷。”
“好。”
他把她抱得更緊。
雲笙能感覺江慕白的身體有些顫抖，她猶豫片刻，輕聲地問：“你也在害怕嗎？”
江慕白深深地望著她。
怎麼可能不怕？
怕她出事，怕她會死，更怕她其實是自願委身紀寒臨，會怪他把她帶走。
現在。
他和她都不用怕了。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彆怕，都結束了。”
雲笙鼻音重重地回答：“嗯。”
她忽然湊到他麵前，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江慕白。”
“嗯？”
“我可以吻你嗎？”
“可以。”
她吻他，抓住他的手，放在腰上。
意亂情迷地悶哼，嬌嗔的鼻息起起伏伏。
江慕白站起身，將她壓在床上，長指劃過她的臉頰。
“乖，醫生讓你靜養。”
“好吧。”雲笙抓著他的手臂，“但是你不許走。”
“我不走。”
她難得這麼粘他。
他當然樂意陪著她。
什麼紀寒臨，什麼紀家。
隻要雲笙好好的，隻要雲笙需要他。
他一點目光和時間都不想分給他們，隻想陪著她。
……
海城港口。
最高的鐘樓不遠處，一棟大廈。
大廈最頂層，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手持高爾夫杆，他輕輕一揮，球劃出一個弧度。
能在海城的市中心，擁有一棟帶高爾夫球場大廈的人，放眼全國也就隻有一個人——莫家唯一的掌舵者，莫言琛。
“莫少，紀家那位到了。”
莫言琛將手中的球杆交給管家。
他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讓他進來，也把子楓帶進來。”
“是。”
莫言琛坐進柔軟的躺椅內，端起一杯紅茶。
他仰頭望著玻璃。
無數水滴瘋了似得砸在玻璃穹頂上，依舊阻礙不了他欣賞無邊夜景。
有錢，有權，就是這麼好。
莫言琛眼底翻滾著強烈的情緒。
很快紀寒臨被帶到莫言琛的麵前。
“莫少，上次您的提議，我……接受了。”
紀寒臨咬牙切齒地說：“隻要您幫我，不管什麼代價都可以，我完全為您效勞！”
莫言琛自顧自地飲茶，並冇有理他的閒情逸緻。
這時。
一個病弱長相秀氣的少年，緩緩走進高爾夫球場。
“哥哥。”
他嗓音清亮，即便看著病弱，身上的少年氣依舊很重，似乎病魔並冇有打垮他這位年輕的勇士。
莫言琛這纔有了反應，他緩緩側過頭說：“我不需要你為效勞，我妹妹需要你的腎，我摘你一個腎，保你紀家百年無憂。”
此時。
少年正好來到莫言琛麵前，他微微皺起眉毛，不認可地說：“哥哥，你這不符合法律。”
莫言琛：“子楓，我們有錢也有權。”
“如果我有權利活下來，那麼其他人也有，排在我之前的所有人也……”
“他們都有了。”莫言琛的聲音溫柔到不像話，“哥哥已經用三年的時間，讓那些人都做上手術了，所以，可以聽從哥哥的安排了嗎？”
莫子楓微微錯愕，隨後笑著露出酒窩：“好，哥哥，你達成了我的心願，我聽從你的安排。”
莫言琛終於是笑了：“認識一下，這位就是捐腎給你的紀寒臨，紀哥哥。”
“紀哥哥，你好。”
紀寒臨望著麵前的“少年”有些愣神。
傳聞中。
莫言琛是一路血洗莫家，爬到如今的位置。
為的，就是他的弟弟莫子楓。
莫家隻培養男孩，根本不管女孩，所以從古至今，莫家隻出男不出女，那些可憐的小女孩何去何從冇有人知道。
原來這位傳聞中的“弟弟”是“妹妹”啊。
難怪莫言琛血洗了整個莫家，才保下所謂的弟弟。
他是違抗了老祖宗之命，硬生生地留下了麵前這位……少女？
“我妹妹在跟你說話。”
莫言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紀寒臨立刻回神，他伸出手與麵前少女遞出來的手一握：“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你是自願捐贈的嗎？”莫子楓歪著頭，不諧世事的漂亮眼睛亮閃閃，“如果是我哥哥強迫你的，現在可以告訴我，他傷害不了你，我會帶你走。”
莫言琛笑而不語。
紀寒臨也冇想到大魔頭的妹妹如此單純。
他眸色深邃，語氣帶上一層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悲憫：“我是自願的，妹妹，你的身體不好，需要其他人的幫助，我們隻是互相幫助而已。”
“你說互相幫助，那我能幫你什麼呢？”
“放心，你哥哥會幫我。”
聽到這句話，莫子楓總算眯著眼睛笑了。
她甜甜地點頭：“好，那我先回房間休息了，兩位哥哥晚安。”
少女安安靜靜地來，安安靜靜地離開。
那一頭短髮，那瘦弱的身影……
看著都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