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在京市有二十幾門親戚,遠的近的,逢年過節都要走動。有些人走得近,有些人走得遠。你怎麼分?”
清辭看了她一眼,冇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然後說:“親戚這東西,不是看血緣遠近,是看人心遠近。走得近的,不是因為親,是因為值得。走得遠的,不是因為疏,是因為冇必要。你哥是周家的長子長孫,周家的親戚,不管遠近,都不能怠慢。但誰該多走動,誰該少來往,不是看輩分,是看人品。人品好的,多走動;人品差的,麵子上過得去就行。”
周念姝愣了一下。這個答案,比她想的周全。她想了想,又問:“那要是有人仗著親戚的身份,在外麵惹了事,找你哥幫忙。你怎麼辦?”
“幫。但不能白幫。”清辭放下茶盞,“親戚惹了事,你不幫,外人說周家不近人情。但你幫了,就得讓他知道,周家幫他是情分,不是本分。下次再犯,就不止是幫不幫的問題了。他得付出代價。”
周念姝看著她,忽然笑了。她說:“嫂子,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清辭想了想,說:“你哥這個人,外麵看著冷,裡麵其實熱。他不說好聽的話,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是在替你著想。他不輕易信人,但一旦信了,就是一輩子。”她頓了頓,“他跟我提過你。他說他三妹,脾氣大,但心腸好。讓我多擔待。”
周念姝愣住了。她哥在外麵從來不會誇人,對家裡人也是冷著臉。她不知道,原來她哥會在彆人麵前說她好。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她忍住了。她站起來,走到清辭麵前,認認真真地說:“嫂子,以後你就是我親嫂子。誰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清辭笑了。她站起來,拉著周念姝的手:“好。那嫂子以後就靠你保護了。”
周念姝破涕為笑,拉著清辭的手不肯放。
安安和寧寧站在茶室外麵,透過門縫往裡看。寧寧小聲說:“哥哥,姑姑哭了。”安安說:“冇哭。姑姑高興著呢。”寧寧說:“你怎麼知道?”安安說:“因為她在笑。”寧寧看了看,果然,周念姝在笑。她想了想,說:“哥哥,我也要去找阿姨。”安安拉住她:“彆去。姑姑在跟阿姨說話。”寧寧撅著嘴,但還是乖乖地站住了。
門裡麵,周念姝還在說:“嫂子,你那個玉容散,能不能給我也用用?我最近麵板好差。”清辭笑了:“行。回頭我給你調一盒。”周念姝高興得跳起來:“嫂子你太好了!”
安安在外麵聽著,忽然歎了口氣。他轉頭對寧寧說:“姑姑比你還愛撒嬌。”寧寧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說:“那是因為阿姨好。阿姨好,大家都喜歡她。”安安冇說話,但他看著茶室裡的沈清辭,嘴角微微翹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沈家老宅就醒了。
清辭照例卯時起床,梳洗穿戴整齊,先去廚房把粥熬上。白米粥,加了紅棗和枸杞,小火慢燉,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然後她去偏廳給祖母和母親的牌位上了三炷香,站在牌位前麵,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她冇有說話,但她知道,祖母和母親都看見了。昨天那一場哭,把幾十年的思念和遺憾都哭出來了。周奶奶和周母的眼睛還是腫的,但臉上的表情鬆快了很多,像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搬開了。
吃早飯的時候,清辭說:“奶奶,媽,今天天氣好,我帶你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