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鐘後。
畢昀洲率先起,聲音清亮且冷靜:“法、書記員,利用剛剛的休息時間,我方再次與當事人進行了深度通。基於人道主義考慮,我方當事人劉金勝先生決定徹底放棄對神損害賠償金的主張,願意僅就退還11萬元贈與款項與被告達和解協議。”
他們本以為這20分鐘的休息隻是雙方再次休整火力的緩沖。
可他萬萬沒想到,畢昀洲竟然退了。
秦瑞霖還沒反應過來,老練的邢一鳴已經迅速起,主出了右手:“畢律師,能達共識真是太好了。我代當事人謝您的理解,既然如此,我們立刻簽署和解協議。”
而走廊的盡頭,虞可陪著葛慧坐在長椅上。
虞可紅著眼眶,一張接一張地扯著紙巾往手裡塞,聲音哽咽:“葛小姐,雖然劉金勝是我表叔,但我真的……心疼你的。賬號被封的事,我們可以跟平臺申訴,先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虞可遞紙巾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葛小姐,冒昧問一下,你剛剛說要找你索賠的商家,是不是南城路那家海鮮飯店?是不是因為你撞壞了他家的玻璃?”
虞可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那天葛慧撞壞玻璃時,就在現場。
當時明明說好了一切了結,為什麼會在調解最關鍵的時刻突然反水投訴?
法和書記員先行離開,接著是畢昀洲和邢一鳴。
虞可僵在那裡一不。
走到臺階,虞可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畢昀洲回過,看著那副幾乎要吃人的表,微微挑眉,“案子贏了,你表叔拿回了錢,你應該高興才對。”
突然兩個人的後傳來了一聲呼喊。
邢一鳴正帶著那副明到骨子裡的笑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聽著這明獎實諷的論調,畢昀洲眼皮都沒抬一下,拉著虞可就要走。
他突然側過,對著虞可高聲喊了一句:“虞小姐!”
“剛纔多謝你對我當事人的安和鼓勵。”
下一秒,邢一鳴從西裝袋裡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到了虞可跟前。
正往前走的畢昀洲形猛地一震。
“邢律師,當著我的麵兒堂而皇之地撬墻腳,這有悖行業準則吧?是不是太不明磊落了點?”
畢昀洲氣急敗壞,猛地拽了一下還在發愣的虞可:“走啦!還在這兒愣著乾什麼?等人家請你吃散夥飯嗎?”
砰的一聲關上車門,畢昀洲顯然被氣得不輕,口劇烈起伏著。
“你知不知道那個姓邢的到底是什麼貨?他以前在盛和時捲了一場嚴重的職務侵占,所有的關鍵證據都被他先一步調包毀掉,最後纔拿到了不起訴理!可他轉頭就挖走了盛和最優質的一批客戶,反水創立了德誠。你不會以為他真的想挖你吧,他隻是在膈應我!”
眼神沒有焦距地盯著儀表盤,腦海中瘋狂復盤著這幾天發生的所有細節。
畢昀洲的聲音戛然而止:“我故意什麼?”
“在調解室裡,你故意用那些惡毒的話去刺激葛慧,甚至攻擊喪夫、攻擊醜……”
“因為你知道,我會把葛慧的慘狀告訴我表叔,你會利用我的‘正義’去斥責我表叔,他心,他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