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燈火通亮。
虞可樂得清靜,在客廳沙發上刷了半天購件。
草草洗漱後,鉆進被窩。
“買兩盒兩百塊的西洋參……二嬸會不會嫌棄啊?” 正躲在被子裡掐算著,臥室門鎖突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彈響。
閉眼、調息、裝死,作一氣嗬。
他沒開大燈,借著窗外微弱的月,無聲地立在床邊。
這老男人大半夜不睡覺,站在我背後cosplay石像呢?
“虞助理?睡著了嗎?”
畢昀洲見沒靜,膽子壯了不。
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我倒要看看,你跟老許到底在微信裡勾搭什麼。
虞可習慣把被子裹個蠶蛹,他便像個偵探一樣,先是準地向床頭櫃。
畢昀洲愣了:不對啊,這丫頭平時不是雷打不把手機放這兒充電嗎?
於是,他的目落向了虞可的枕頭邊。
畢昀洲屏住呼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順著被褥的隙,一點點往虞可臉頰邊的枕頭下探。
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整天一副正人君子、高嶺之花的樣兒,說什麼絕不強迫我。
忍著憤,假裝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以此發出警告。
等了幾秒,見虞可隻是換了個姿勢繼續“沉睡”,畢昀洲那該死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風。
他就不信了,這手機還能憑空消失?
不給你點看看,真當我是柿子呢?
就在畢昀洲整個人重心前傾、全神貫注在枕頭深索的剎那,虞可看準時機,猛地一記“掃堂”橫掃而出!
這一腳正中畢昀洲的小脛骨。
“嘣——!”
畢昀洲的額頭由於慣,重重地砸在了實木床頭櫃的邊角上。
“唔……”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個依舊“睡得香甜”的罪魁禍首,隻覺得額頭已經腫起了一個大包。
他咬碎了牙往肚裡咽,最終作罷,悄無聲息地像個遊魂一樣溜出了臥室,順帶著極其輕緩地帶上了門。
“你看!你變態!活該!”
次日早晨的盛和律所,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靜謐。
畢昀洲踏辦公區的那一刻,回頭率呈幾何倍數飆升。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淩、甚至遮住了眉的……碎蓋劉海?
“這就是傳說中的‘男人至死是年’嗎?這發型,說他剛大四畢業我也信啊。”
他定在原地,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畢昀洲:“站住!老畢,你這什麼造型?哥,你今年三十五,不是十五!這撲麵而來的非主流年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看韓劇看魔怔了?”
“哎,不對勁。”許維寧哪是那麼容易被打發的,手就要去他的頭發,“你這劉海下麵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寶貝呢?讓我看看……”
等他如履薄冰地挪到辦公室門口時,虞可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了。
虞可起,在抬頭的一瞬間,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
“畢律師,你今天的發型……真是又老氣又年輕,充滿了矛盾的哲學。”
畢昀洲咬牙切齒地瞪了一眼,“砰”的一聲,辦公室大門被重重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