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中間的那位高階合夥人推了推眼鏡:
虞可心裡咯噔一下,眼角餘掃向最邊緣的畢昀洲。
強撐著發的膝蓋,出一個僵的微笑:“您……您請問。”
幾位合夥人丟擲的問題不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假大空,而是直脊梁骨的深度剖析。
虞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解著每一個字眼。
終於,前幾位麵試都問完了,全場陷了片刻的靜默。
畢昀洲緩緩放下手中的鋼筆,撐起上半。
虞可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這哪是在問職場態度,這分明是在問:
虞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虞可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骨節泛白。
頓了頓,突然挑釁地補充道:“但如果領導隻是單純地沒事找事,甚至是以消遣、玩弄員工為樂,我也絕對不會任人欺辱。法律人,首先要能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才能去維護別人的,您說呢?畢律師。”
幾位麵試麵麵相覷,瞪大了雙眼。
這哪是在回答麵試題,這分明是當眾發表了一通“起義宣言”啊!
“可以了。我沒問題了。”
十分鐘後,虞可被請到了隔壁的小型會議室。
“畢昀洲……你這個掃把星。”
“你好,虞小姐,請坐。”
手裡拿著一份合同:“首先恭喜您,虞小姐。經過合夥人會議討論,您已經被盛和律所正式錄取為律師助理了。”
“是的。”HR翻開合同,指著上麵的條款介紹道,“您的崗位比較特殊,實習期工資13,000元起,轉正後18,000元,無績效獎金,但有13薪。”
虞可了耳朵。
甚至比一些小型律所的執業律師拿得都多!
虞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專門輔助……他?”
虞可看著合同上那明晃晃的數字,又想起了兜裡那張溫熱的離婚回執單。
這簡直就是一份披著職場外的“終奴隸契約”!
“我……”
畢昀洲單手在西裝袋裡,麵無表地走了進來。
畢昀洲微微頷首,遞了個眼神。
隨著門鎖“哢噠”一聲輕響,屋子裡隻剩下這兩個一個小時前剛在民政局“分道揚鑣”的男。
相比於虞可的歇斯底裡,畢昀洲顯得好整以暇。
“誤會?”
“嗬,場麵話誰不會說?”虞可冷笑一聲,“你是不是挖好了坑等著我跳?還是想近距離欣賞我被你折磨的樣子?”
他說完,甚至連多餘的一秒都沒停留,徑直起向門口走去。
手扣上門把手的一瞬間,虞可看著那張泛著墨香的合同,腦海裡劃過路邊二十八塊錢一小時的兼職,劃過那盆心涼的麻辣香鍋,還有畢昀洲那句“閉門造車”。
畢昀洲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用餘掃向。
畢昀洲的背影微微一僵,什麼也沒說,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虞可重新坐回位子上,一把抓過那支沉甸甸的鋼筆,在那份足以改變未來三十天命運的合同上,龍飛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