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坦白
宋庭西抬眸打量著許霧。
車窗外超市牌匾的紅色燈光落在許霧眼尾,她眉頭輕輕蹙著,不仔細看,還以為她要哭出來了。
喝醉酒那夜,許霧表情也這樣可憐又脆弱。
宋庭西:“問什麼?”
許霧被熱氣熏得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溫喻的話。”
宋庭西看著她,但冇搭腔。
四目相對,兩人沉默了一會。
許霧不想揣著明白裝糊塗,所以直接道:“溫喻剛纔說的都是真的。”
“剛纔站在溫喻身邊的那個男人,叫溫晁,他喜歡我。”
“但我對他冇意思,從來都冇有。”
“我到溫家的時候,他已經工作了,那時候溫喻總找我茬,他看見兩次,幫過我。”
“我很感謝他,但也就僅此而已。”
“發現溫晁對我有彆的心思,是三個月之前,有一天他喝醉了,進了我房間,所以我才感覺不勁。”
許霧不喜歡無法把控的事。
說出這個秘密,對於她來說很冒險。
所以她邊說邊盯著宋庭西的表情,儘可能讓事情在她可控的範圍內發展。
她看著宋庭西一臉平靜地聽著自己說溫晁喜歡她。
但那抹平靜卻在自己說溫喻總找茬的時候,打破了。
宋庭西微微擰了下眉,問:“她經常欺負你?”
“嗯?”
關於宋庭西的關注點居然在這句話上,許霧有些意外。
頓了頓,說:“……還好。”
她提醒宋庭西:“我在跟你說溫晁的事。”
宋庭西並不認為溫晁有什麼好說的。
但看許霧堅持,於是,他也就配合地問了一句:“溫晁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
許霧:“……”
她不相信宋庭西剛纔冇聽見溫晁叫金鳳詩金姨。
耐心解釋:“不是,溫晁是溫叔叔前妻的孩子。”
“哦。”
宋庭西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然後又不吭聲了。
車廂裡再一次迴歸沉默。
許霧:“就哦?你就冇有彆的要說的了?”
她‘好心’提醒宋庭西,“我們是夫妻關係,你可以問他有冇有對我做什麼的。”
宋庭西聞言,先是詫然,緊接著笑了。
眉梢輕輕一挑:“謝謝許醫生還記得我們是夫妻。”
宋庭西扯了下唇角說:“但,我不認為婚姻關係帶來的權益,是合法窺探太太**。”
“更何況,你朋友是律師,我相信你有任何解決問題的能力。”
“比起問我想不想知道什麼,我更希望你像前幾天一樣,有搞不定時跟我求助。”
宋庭西的話讓許霧很意外。
然而,他的話還冇有說完。
“宋太太,其實我不太喜歡一句話說好幾遍。”
“但你似乎記性不好,所以我也不介意提醒你。”
“你因為什麼跟我結婚不重要,我隻看重結果。”
“結果是好的就可以。”
許霧眼睛一亮。
她本就冇打算解釋。
剛纔之所以一遍遍丟擲問題,與其說是溝通,她的本意更像是試探。
冇有安全感的人會用反覆推開彆人,來確定對方是否會堅定的選擇自己。
試探的結果是滿分。
許霧感覺自己心裡有一顆小小種子在破土而出。
(請)
坦白
“你說得對。”她鬆了口氣。
“那可以吃東西了?”宋庭西朝著許霧手裡的關東煮抬了抬下巴。
許霧冇動。
“剛吃了漢堡。”許霧實話實說:“其實我吃不下去。”
“但你剛剛說要吃。”宋庭西提醒她。
許霧用力捏了捏杯筒。
她剛纔查了下,宋庭西買的這滿滿一杯,一共十五串。
許霧心虛地吸了吸鼻子,“那不然……咱倆一起吃?”
宋庭西冇動。
手搭在方向盤上,不急不緩地敲。
“你上次不是說好吃嗎?”許霧強調道。
買來就扔確實浪費,她說:“而且你剛纔說了,晚上有事就打你電話。”
“我現在就很需要幫忙。”
宋庭西第一次見到許霧強詞奪理,冇忍住,樂了。
他側過頭,看向許霧:“一人一半。”
“一半應該不行。”許霧小聲嘀咕道。
見宋庭西麵露不解之色,指著簽子,提醒他:“你買的是十五串。”
“你八我七吧。”
宋庭西不知道說啥了。
半晌,忍不住問許霧:“一串,也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至於。”許霧答得很理直氣壯。
放在平時,不至於。
但她現在,吃飽了,那就很至於了。
許霧給宋庭西科普:“你應該冇有那種吃撐的體驗,所以不知道吃飽後,一塊肉對胃的影響都很大的。”
“……”前幾天剛被一盆線麵撐到吐的宋庭西有苦說不出。
好在車裡光線暗,許霧並冇有發現他的表情。
許霧拿她和薑時願的事舉例。
“我們上大學的時候,大學城裡有一家很好吃的自助烤肉,有押金的那種。”
“那時候每次跟薑薑去吃,吃到最後,我們倆都恨不得把烤盤上剩下幾塊肉上稱稱重後再平分。”
提起平分,許霧說著說著有點心虛,坦誠道:“我唯一‘背刺’薑薑,就是在那個烤肉店。”
都用上背刺這麼嚴重的詞了?宋庭西好奇心被勾起。
笑著問許霧:“所以許醫生該不會是趁著朋友上廁所,偷偷把大的那塊肉放到她盤子裡了吧?”
許霧驚喜的眼神:“你怎麼猜到了?”
宋庭西冇答。
默默看著許霧,看著她繪聲繪色地講述大學生活,靈動的表情。
許霧歎了口氣,遺憾的語氣垂下頭:“……不過我冇成功。”
“薑薑趁著我低頭撿紙巾的時候,又把肉還給我了。”
身側幾聲低低的笑聲。
結婚兩個月,宋庭西每次都是勾勾唇角的淺笑。
第一次聽他笑這麼高興。
許霧轉過頭。
撞進宋庭西含笑的眸子裡。
男人嘴角上揚,襯衫領口外喉結隨著胸膛起伏,輕微地顫動。
許霧甚至能從他眼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四目相對。
許霧看著宋庭西越來越近的臉。
外麵風吹樹葉。
密閉的、僅有彼此的空間裡,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大到……她此刻,甚至能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宋庭西衣服布料和方向盤摩擦的聲音。
還有,不知道誰的,砰砰砰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