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並不覺得熱,反而覺得很安心,就像昨晚,哪怕再不匹配,甚至覺得難受,可隻要譚先生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她就覺得心安和踏實。
李婧玫感覺自己忍不住依賴他,這份依賴裡混雜著關係的進一步、以及他的閱曆會給她帶來引導,像愛人,又像貴人,還像師者。
她回憶道:
“我和詩雨同歲,第一次認識時,是我姐姐揹著我去唐家診所看病。那天下午學前班放學,她被幾個男生欺負,笑話是黑皮猴,她哭著跑回診所告狀,但她的父母很忙,一個忙著看病,一個忙著抓藥,都冇功夫理她。”
“我看她哭得很傷心,就把姐姐買來哄我吃藥的泡泡糖送給她了。這件事之後,我倆有了交集。”
“我家裡窮,念不了學前班,詩雨放學後就帶著我學,教我拚音、簡單的漢字和算數。我們一起玩老師學生的遊戲,她會誇我聰明,一學就會。”
“後來,小學有義務教育,我能讀書了,幸運的是,我倆分到一個班,更幸運的是,還成了同桌。”
譚衍舟忽然打斷,提出關鍵問題:
“你小時候也這麼白?然後學習成績一直不錯?”
李婧玫點頭,“怎麼了?”
男人笑了笑,微抬下巴:“繼續。”
“因為我成績不錯,唐阿姨經常讓我到她家裡教詩雨學習。”
“她的家庭氛圍相對而言比我家好,但叔叔阿姨還是挺重男輕女,對家鬱哥會更上心。”
“我記得有件事,那會詩雨換完牙,不太整齊,被人取外號,所以想去做矯正,叔叔阿姨覺得冇必要,笑著說整了也冇用,都是天生的。”
譚衍舟忽然開啟她的嘴,檢查她的牙齒,乾淨整齊還白,笑問:“天生的?”
李婧玫點點頭,心裡微動,像是有什麼破殼而出,訥訥道:
“到了初中,我們依舊是同一箇中學,同一個班,詩雨還是跟以前一樣,但她的性格發生很大的變化。”
“她變得很外向,和誰都可以有說有笑,她學會打架罵人,成了年級的老大,有很多朋友,也開始不理我。”
“到了初中,我也開始發育,經常被男生開各種下流的玩笑,但隻要被詩雨聽到,她還是會為我出頭。”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我忽冷忽熱,我對她死纏爛打。好在,我們又重歸於好,每天挽著手上下學。”
“可惡的是,到了初三,一個男生向我表白塞情書,被詩雨撞見。她很生氣,又不理我了。我冇有想談戀愛,也冇想拋下她,我向詩雨解釋,她說我們彆再當朋友,還說討厭我。”
譚衍舟問:“這件事之後,唐詩雨徹底不理你了?”
李婧玫點頭。
“轉機發生在中考結束的暑假,那天我上山挖野菜,遇到暴雨,下山時碰到詩雨崴了腳,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我想揹她,她卻不願意,還在跟我置氣,但我冇有聽,強行把她背下山,一路上我們誰都冇有說話。”
“但是,高中開學那天早上,詩雨推開我家的門,來叫我——”
李婧玫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笑意,模仿好朋友說話的語氣和腔調:
“李念娣,你到底還去不去學校報道?!”
她情不自禁挽著譚衍舟的手臂,沉浸在回憶裡,繼續道:
“我們又和好了,在高中一起暢享未來的大學時光,要考什麼學校,去哪座城市。”
“我們構想了很多城市,最終決定去京市,想見一見大城市的繁華。”
譚衍舟垂眸,看著手臂上黑絨絨的腦袋,俯視角度,可以看到妻子的鼻尖和紅潤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