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出身雖然不及陸家豪門大族,但父母也是有文化,有教養的知識分子,從小也是以詩禮教育女兒,可以說是書香之家的才女。
她和陸家三子陸震遠相識於哥倫比亞大學留學生圈的一次聚會。
程婉生性溫柔沉靜,喜靜不喜動,經常在校園大樹下,或者留學生宿舍裡捧著一本書靜靜地,能看上一整天而樂在其中。
而留學生圈,大多是家裡有權有錢的二世祖,在國內讀書讀不下去,或者父輩憑藉超能力把後代送到美國頂流學府鍍金,然後再回國繼承家業。
泡妞,嗑藥,蹦迪,開趴是他們的日常。
這樣醉生夢死,紙醉金迷的人,程婉並不感興趣。
但一些平民家庭,頗有美貌手段的女留學生則日日留戀在這樣的場合,期待能憑藉個人的魅力和努力,釣上金龜婿,嫁入豪門,那就真正實現了階級的躍遷,而不是憑藉一個厚厚的酒瓶底眼鏡和一張大學文憑。
再不濟,能得到遊戲花叢的鑽石王老五一時的垂青也是好的,名牌包包,名貴跑車,獨棟彆墅,還不是隨便自己選。
這一類豪門貴公子,多情是真多情,無情也是真無情,但出手是相當的闊綽,隨便一出手,給的就是普通人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的Money。
程婉的中國室友就是這樣一位香港美女。
她的所有熱情和興趣都集中在參加這樣的聚會上,隻要紐市有這樣的圈子聚會,無論條件是什麼,她都會去參加,有時候,甚至交一些報名費也在所不惜。
那一次,這位香港美女聽說有這麼一場party,有內地排名前三的豪門大家族的公子參加,組織者相當的精明雞賊,報名費昂貴的令人咂舌,但是如果帶一名以上氣質出眾,顏值超群的美女參加,就可以免除兩位美女的報名費。
香港人精明愛錢是刻在基因裡的。
這位香港美女立馬就想到了自己有這麼一位空穀幽蘭一樣貌美且氣質非凡的室友,隻是她的氣質稍顯清冷寡淡,明顯就不是那群愛玩愛鬨的豪門公子哥兒的菜。
但轉念一想,這樣豈不是更好,自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又可以免除一大筆的party報名費。
於是,對程婉軟磨硬泡,在她耳邊不停地碎碎念。
程婉雖然清冷,但並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一個女孩子在異國他鄉求學,家裡也不算什麼權貴頂豪,能在哥大這樣全球精英雲集的高等學府相安無事,自然也是屬於智商情商逆商“三高”的這一類人群。
程婉當晚為了不搶女伴的風頭,穿著相當素雅,也未施粉黛。
反觀那個香港女孩,一身的香奈兒,迪奧,從外套到包包,鞋子無一不是奢侈品牌,打扮的美顏張揚,女人的魅惑力十足。
見了程婉的打扮,雖然滿意她不爭不搶的性格,卻怕不符合規定,到時候再需要補交報名費就白廢了這麼幾天的唇舌了。
好在程婉顏值能打,party的組織者也不是那有眼無珠的人,反倒對程婉表現出了比那個美豔的香港女孩更大的熱情和關注。
程婉整晚都一個人靜靜地待在一個角落裡,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並不習慣的白蘭地,這時從擁擠的人群中走來一個年輕男人,約摸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如玉般明亮,如鬆般英逸。
走的近了些,燈光照出了他的膚色,是血色微微不足般的蒼白,但這絲毫不曾減損他眉宇間的那縷文人般的書卷氣,反越發顯得他眉如墨畫,目光清明。
他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朝程婉走來,眼中帶著微微地笑意,輕聲道:
“你看起來喝不慣這種酒,我也是。”
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麵,陸震遠對程婉說的第一句話。
兩人自此相識,相知,相戀,相離。
現在獨剩下程婉一個人的相思。
程婉從回憶中抽回思緒,對眼前揚著玫瑰花一樣明媚鮮豔的一張臉的安琪,莫名產生了無限的好感。
自己認識陸震遠也大概是在這個年紀,隻不過,眼前的這個小丫頭性格開朗真誠,敢愛敢恨,比自己這溫吞的性子要鮮活許多。
但很多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陸震遠是那麼一個與世無爭,溫潤如玉的性子,跟自己這樣溫乎如瑩的人,在世人看來是神仙伴侶一樣的愛人。
安琪這樣熱烈活潑的女孩子,跟陸煜城老成持重,一板一眼,性格迥異,反差強烈,剛剛形成互補,不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嗎?
安琪可以給阿城熱烈的愛,溫暖的關懷,融化這個年紀輕輕,卻內心早已垂垂老矣的“青年老者”。
“你知不知道你婆婆怎麼形容阿城?”
程婉淺笑,溫柔的眼睛裡是打趣的神色。
“太太?”
安琪反問。
程婉嘴角含笑,微微點頭。
安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程婉指的的範琳琳。
範琳琳這樣擁有如此濃烈美貌的女人,即使她現在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婦人,無論有多少人出席的場合,隻要她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她吸引。
安琪實在冇有辦法把這麼魅力四射,美豔動人的貴婦人,跟“婆婆”這個詞聯絡在一起。
在她的印象裡,姐姐安欣的婆婆,纔是世俗意義上的婆婆標準。
“對不起,阿姨,我冇有說你不好的意思,對不住,對不住......”
心裡冒出這樣的想法,安琪又想到最近姐姐婆婆在醫院勞心勞力照顧瑤瑤的情形,後悔地在心裡連連向她老人家道歉。
“太太叫他什麼?”
“青年老者。”
程婉掩唇輕笑。
安琪愕然,接著爆發出開心的大笑,擊掌道:
“這描述準確,原來太太也是個生動活潑的妙人啊!”
程婉點點頭,“你彆看她現在做長輩了,在你們小輩麵前端莊嫻靜,那隻是給你們做做樣子,她年輕的時候,可最是開朗靈動的,要不然也不能讓你公公丟了魂兒似得,赴湯蹈火也要把她娶回來。”
見安琪瞪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程婉自覺說多了,掩飾地笑一笑,開門見山說道:
“老一輩人的前塵往事,你們也覺得乏味。我今天請你過來聊天喝茶,除了有孤兒寡母希望拜托你這個陸家以後的當家主母多加照顧,另外,也是受人所托,有人想要見你,又怕唐突了你,這才叫我這個厚臉皮的外人把你請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