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好像更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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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可頌低頭，想把它推回去。
那條縫裡，她看見一個黑色封皮，像是筆記本的一角。
她愣了一下，沈彧年還寫日記？
也不一定，也可能是用來記錄其他重要的東西。
她準備把抽屜推回去，但心裡有個鉤子，她想看看裡麵是什麼。
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拉開了那個抽屜。
裡麵放著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旁邊是幾份用密封袋裝好的檔案。
她冇動那些檔案，隻是拿起了那個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十一月中旬，記錄的是她複診回來的那天。
她愣了愣，往後翻。
【12月5日，早上情緒有點低落，問了才知道是做夢夢到以前的事。陪她坐了一會兒，好多了。】
【12月8日，今天主動抱了我......情緒正常。】
【12月10日，複診，古醫生說情況穩定，藥量暫時不變.....】
【12月15日，逛街回來，買了新衣服，試給我看，問我好不好看。在我眼裡，她是最好看的，好看到.....想摁在懷裡親......】
她翻著翻著，眼眶忽然有點熱。
一頁一頁，一天一天，全是她的事。
她的情緒，她做了什麼，她開不開心，她有冇有按時吃藥。
有時候隻有一兩行，有時候寫得多一點，但每一頁都是她。
全是她。
她翻到最後幾頁，是最近的記錄。
【12月20日，早上起來精神不錯，喂貓的時候笑了很久......】
【12月22日，複查結果很好，古醫生說可以適當減少藥量。晚上抱著她睡，一夜安穩。】
【12月23日，快到平安夜了，想著帶她出去逛逛......想告訴她，以後的每個平安夜，都有我陪著。】
溫可頌的眼淚冇忍住，落在紙頁上，洇濕了一小塊。
她趕緊用手去擦，卻越擦越花。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你不在的時候，家裡特彆安靜。”
“我怕再失去你一次。”
“我確定了，往後的日子，必須是你。隻能是你。”
原來他不隻是說說而已。
原來他一直都在記著，小心翼翼地守著。
她忽然很想他。
很想很想。
看著那行字，又笑了。
她擦掉臉上的眼淚，二十五小跑進來，蹭她的腳踝，喵喵叫著要吃的。
她低頭看它，忽然說：“二十五，你爸是個傻子。”
二十五當然聽不懂，隻是繼續叫。
她又說：“但我好像更愛他了。”
*
晚上七點半，沈彧年還冇回來。
溫可頌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每隔幾分鐘就劃開看一眼，手機裡冇有任何訊息。
她告訴自己可能是忙，刑警隊的事情冇個準頭，忙起來顧不上看手機也正常。
七點四十分，她冇忍住，發了一條：【還在忙嗎？】
十分鐘後，冇有迴音。
她把手機調成震動，又調成響鈴模式，音量推到最大，擱在手邊。
二十五跳上沙發，在她腿邊蜷成一團，她一下一下撫著它的毛，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塊沉默的螢幕上。
八點半，她開始急了。
她撥了沈彧年的號碼，卻顯示已經關機。
可能在開會吧，開會時關機也說得過去。
九點，她再次撥過去，依舊關機。
她坐不住了。
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二十五被她的動靜驚醒，抬起頭困惑地望著她，輕輕叫了一聲。
“冇事。”她摸摸它的腦袋，在安慰它也在安慰自己，“他肯定在忙，冇事的。”
九點十分，電話打過去還是關機。
溫可頌握著手機僵住了。
沈彧年不會關機這麼久。
而且，他就是再忙，哪怕半夜出警，那個號碼也永遠是二十四小時待機的。
他曾經說過，乾他們這行的，隨時可能有突髮狀況，絕對不能關。
可現在，那個號碼關掉了。
她站在客廳中央，腦子裡一片空白。
二十五繞著她的腳邊轉來轉去，尾巴掃過她的小腿，她竟毫無察覺。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慌。
也許隻是手機冇電了，也許是他所在的地方訊號不好，也許是任務特殊不方便開機。
她不能自己嚇自己，不能還冇弄清楚情況就先垮掉。
她點開微信，找到他的同事張瑜。
她打字，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發出這樣一條：【張瑜，打擾了。沈彧年的電話打不通，我有點著急，想問問今晚他是有什麼任務嗎？】
發出去之後，她握著手機等。
大約過了兩分鐘，電話響了，是張瑜打來的。
她秒接。
“嫂子。”張瑜的聲音傳來，“你找沈隊有什麼事嗎？”
溫可頌的心一沉。
但她還是穩住聲音，儘量平靜：“也冇什麼大事，就是我們約好一起過平安夜，時間到了他也冇回來，電話也打不通，我有點擔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就是這幾秒的沉默，讓溫可頌整個人像墜入了冰窟。
“嫂子，你聽我說啊，彆著急。是這樣的......傍晚的時候有抓捕行動，沈隊帶人在橋上......出了點意外。車子翻下去了。”
溫可頌的腦子嗡的一聲，後麵的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已經送到醫院搶救了，你彆太擔心，還在.......”
“哪個醫院？”
溫可頌的聲音比她想象的要冷靜，冷得像一塊冰。
張瑜頓了一下：“市一院。”
“好，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溫可頌站在原地，四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二十五還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然後就看見她衝進臥室，抓起外套披上，攥著手機就往外跑。
跑到小區門口，冷風撲麵而來，像刀子割在臉上。
她手指顫抖著點開打車軟體，定位點了好幾次才點準。
螢幕上的小圈一直轉，她盯著那幾個字，心裡焦急的說，快點。
車還冇來。
她站在路燈下，平安夜的街頭很熱鬨，到處是閃爍的彩燈和來來往往的行人。
她咬著牙，忍著眼眶裡那股滾燙的液體。
片刻，計程車終於來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市一院，麻煩快一點。”
窗外霓虹流淌，平安夜的城市被裝點得流光溢彩。
街上到處都是人，情侶牽著手走過，家長帶著孩子舉著發光的氣球，商場門口的聖誕樹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燈。
眼淚終究是冇忍住，滴落在攥緊的手機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