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泠溪徹底愣住了。
他居然願意?!
容淵又輕聲問了一遍,“想聽什麼?”
她望著他,眼裡帶著不敢置信:“你真願意唱啊?”
“嗯。”
薑泠溪心念飛轉。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想了想,她眼睛一亮:“你看過《生活大爆炸》嗎?”
容淵點頭。
“Sheldon生病時,Penny給他唱的那首歌……你會嗎?”
容淵明顯頓了一下。
薑泠溪反而更來勁了:“我就要聽這首。”
他有些難為情地問:“……換一首行不行?”
“不行~”她搖頭,聲音不自覺地拖出柔軟的尾音,“我就想聽這個。”
“……好。”
容淵合上電腦,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Soft Kitty, warm kitty, little ball of fur......”
他的聲線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緩緩擦過琴絃,每一個音節都裹著罕見的溫柔,一寸寸熨過耳廓。
“Happy kitty, sleepy kitty, pur pur pur......”
薑泠溪怔怔聽著,不知何時已閉上了眼,唇角還無意識地彎著,竟真的就這樣被他哄睡著了。
容淵在床邊靜坐許久,才伸出手,極輕地將她頰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他起身,悄聲帶上門,走進書房,和美國的醫療專家開了個線上會議,瞭解薑致衡病況的最新進展。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忠今早的話重新浮上心頭:
“寧寧爸媽走後,她對醫院就格外抗拒……萬一她病情加重,您隨時聯絡我,我來勸她去醫院。”
這樣一個抗拒去醫院的人,卻在接到周見清電話的深夜,毫不猶豫地趕了過去。
容淵告訴自己,彆再想了。
婚前是他親口要求婚姻無關愛情,那便無權過問她的心裡究竟裝著誰。
可心底有個清晰的聲音無情地刺穿他的自欺:
承認吧容淵,你就是在意。
他抬手用力揉按太陽穴,下意識拉開抽屜想去摸煙盒,指尖還未觸到,又驀然停住。
等會兒還要去陪她。一身煙味,會嗆著她。
那股無處可泄的煩躁,驟然翻湧得更凶了。
周、見、清。
*
“啊嚏——”周見清揉了揉鼻子,“誰在惦記小爺?”
他點開微信,劈裡啪啦地給薑泠溪發微信訊息。
「剛剛你是不是在罵我?」
「還是在想我?」
「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再陪你去逛街,給你買新款衣服和包!」
容淵坐在床邊,冷眼看著她的手機螢幕不斷亮起。
他抓過手機,正要調成勿擾模式,周見清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容淵瞥了眼床上熟睡的人,起身走到外間,按下接聽。
“薑寧寧你乾嘛呢?怎麼不回我訊息?”周見清聒噪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我是容淵。”
電話那邊瞬間安靜。
過了好幾秒,周見清才試探著開口:“我……找寧寧。”
“寧寧,”容淵眉梢輕抬,“她睡著了。”
“……”
“等她醒了,我會轉達。”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胸腔裡悶著的那股濁氣,頓時散了不少。
薑泠溪睡到傍晚才醒。
喉嚨的乾痛減輕了,頭也不再發脹。
她坐起身,下意識地找容淵。
房間裡冇人,桌上卻放著他的水杯和膝上型電腦。
她推門下樓,廚房裡亮著燈。
容淵站在灶台前,身上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休閒褲,腰間繫著灰色圍裙。寬肩窄腰被布料妥帖勾勒,暖光籠罩周身,整個人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
薑泠溪想了片刻,纔想起從前看過的一個詞——人夫感。
她在樓梯上坐下,手肘撐膝,托著腮看他慢條斯理地料理一鍋湯。
燈光澄澈,他垂著眼,修長手指握住刀柄,將一塊豆腐工整切成小方塊,再輕輕碼進砂鍋。幽藍火苗竄起,砂鍋裡熱氣蒸騰,畫麵安靜得令人心安。
容淵似有所覺,回頭一看,眉頭微蹙:“地上涼。”
他大步走來,薑泠溪笑著起身,腿腳一麻,身子晃了晃,下一刻就被他穩穩接進懷裡。
“病冇好,彆亂動。”他低聲輕責,將她抱起,往樓上走。
薑泠溪動了動身子,“我不想再躺在床上了。”
容淵停住腳步,垂眸看她,“那想去哪?”
薑泠溪指了指客廳沙發。
容淵冇多說,將她抱到沙發坐好,拿了羽絨靠枕墊在她腰後,又展開一條羊絨毯蓋在她腿上。片刻後端來一杯溫熱的玫瑰蜂蜜檸檬水,放在她手邊。
“晚飯很快好,餓不餓?”
薑泠溪窩在柔軟的溫暖裡,笑著搖頭。
目光落回他身上,輕聲說:“你這樣穿,特彆顯年輕,像男大學生一樣。”
容淵動作一頓,“……我很老?”
薑泠溪瞪他:“你這人怎麼這麼彆扭?我明明是在誇你。”
容淵摸了摸鼻梁,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看湯。”
她望著他的背影,唇角彎起溫軟的弧度。
晚飯後,她軟磨硬泡,才讓容淵同意她看兩集電視劇。
十點整,他從書房出來:“該睡了。”
“讓我再看一集嘛,我現在還不困……”她拽著他衣袖晃了晃。
容淵不為所動,直接關掉電視,俯身將她抱起。
薑泠溪在家裡向來是被縱容的那個,撒嬌幾乎無往不利。冇想到這招在容淵麵前不管用。
她悄悄抬眼,看他清冷銳利的側臉,終究冇敢再討價還價,乖乖窩在他懷裡,任他抱回房間,放到床上。
薑泠溪動了動身子,輕聲說:“我好多了,你回主臥睡吧。”
容淵撩起眼皮,居高臨下地審視她,“你想分房?”
“啊?”薑泠溪連忙解釋,“不是,我晚上可能會咳嗽,怕吵到你。”
“我不介意。”他將她重新抱起,“既然冇想分房,我們回主臥。”
他還是習慣睡在主臥。
薑泠溪白天睡了很長時間,此刻怎麼也醞釀不出睡意。怕吵到他,她僵著身子一動不動,許久才極輕地翻了個身。
“睡不著?”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嗯。”她遲疑道,“要不我還是去隔壁?”
話音剛落,便被攬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他的下巴輕抵在她發頂,一隻手墊在她頸後,另一隻手有節奏地輕拍她的背。
“Soft kitty, warm kitty, little ball of fur……”慵懶的男聲填滿空氣。
薑泠溪埋在他肩頭,嗅著他身上清冽的檀木氣息,終於慢慢闔上眼睛。
初秋長夜,兩人相擁而眠。
溶溶的月光無聲漫進室內,將依偎的身影溫柔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