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陸衛東臨時辦公室的座機響了起來。
“喂?”
那頭沉默一秒,然後傳來蘇烽硬邦邦的聲音:“是我。”
陸衛東往後一靠,嘴角已經彎了:“喲,蘇副主任主動打電話,稀罕啊。”
“.......”蘇烽深吸一口氣,“過段時間的聯合訓練方案,有個細節要跟你確認。”
“說。”陸衛東冇好氣兒。
“特戰分隊的切入時間,我覺得應該提前十五分鐘。”
陸衛東挑眉:“提前?我們步兵跟不上。”
“那是你們的問題。”蘇烽態度冷硬。
“蘇烽,咱倆是一個單位的,不是敵對的。”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然後傳來一聲輕哼:“所以我纔給你打這個電話商量。”
陸衛東笑了:“你這是商量的語氣?你跟你的上級下命令呢。”
電話那頭傳來又長又重的鼻子呼氣的聲音,像是要被氣冒煙兒了。
陸衛東聽到這個聲音抿著嘴,拚命的控製自己不笑出聲來。
“那你批不批?”蘇烽硬邦邦地問。
“不批。”陸衛東斬釘截鐵。
“........”
“十五分鐘太趕,十分鐘可以。”陸衛東慢悠悠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似乎在思考。
“行。那就十分鐘。”
‘啪’,蘇烽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開啟鐵皮櫃門,取出訓練外套,往身上一套,拉開辦公室的門往外走。
忽然他的腳步頓住。
門口的地上,堆著一堆東西。
跌打藥、紅花油、膏藥,還有一封信,冇留署名,隻寫了一行字。
“蘇科長注意身體,訓練彆太拚。”
字型秀麗端正,一看就是女生的字跡。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把信紙團成紙團扔到了垃圾桶。
然後他抬起腳,從那堆東西旁邊跨過去,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之後,他又倒退回來,看著地上這堆東西,又看了眼陸衛東的辦公室。
幾分鐘後。
蘇烽轉身離開,門口的那堆東西,被挪到了陸衛東辦公室門口。
還被他附上了一封手寫的信,字型被他故意寫的秀麗,小氣。
“陸參謀長注意身體,訓練彆太拚了。”
信被壓在藥的下麵。
蘇科長咧著嘴,邁著大步走了。
.........
又值週末。
這一週,陳遠川帶著張雲霞和小向陽出去玩了,照顧王浩和丁佳禾的重任,就落在了葉文熙兩口子肩上。
醫院後麵的小花園裡。
“你吃。”王浩嘴硬。
“都遞你嘴邊了,趕緊吃了。”丁佳禾剝開一顆荔枝,塞進他嘴裡。
王浩美滋滋地張嘴含住,“嗯,真甜!”
“下一顆你吃。”他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我給你剝一個。”王浩說著真要抬手去拿。
“哎~不行!你現在還不能亂動,能坐輪椅就不錯了!”丁佳禾推開他的手,又往他嘴裡塞了一顆。
王浩被塞得直翻白眼,但還是美得冒泡,嚼著荔枝含糊地嘟囔:
“還是你疼我。”
葉文熙和陸衛東抱著肩膀,站在輪椅後麵。
兩人表情出奇地一致,非常同頻的嘴角抽搐加翻白眼。
“咱倆非得在這兒陪著麼?”陸衛東一臉無語,轉頭看著葉文熙。
“冇辦法,這個癱著不能走,那個胳膊不能推。”葉文熙笑著說。
“可不就是可咱倆霍霍了唄。”
丁佳禾笑著白了她一眼:“討厭!”
陸衛東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我去買飯。”
“東哥!”王浩在後麵喊,“買點好喂的!我可不想再吃米粉了,每次都吃一半掉一半!”
葉文熙回頭看他:“那你吃什麼?”
“包子!餃子!餛飩!反正一口一個的那種!”
丁佳禾也舉手:“我要米粉,加肉帽!”
葉文熙無語地看著這倆人,一個癱著,一個胳膊不好使,點起菜來倒是一個比一個精神。
“行,等著。”陸衛東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葉文熙:
“你跟我一起。”
葉文熙眨眨眼:“乾嘛?”
“我怕我一個人回來,他倆已經被你掐死了。”
葉文熙:“......,有道理。”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
身後,傳來丁佳禾的聲音:“哎?彆不管我倆呀”
葉文熙和陸衛東同時加快了腳步。
午飯後,陸衛東陪著王浩,給他介紹了軍區近期的情況、合成突擊作戰研究室的成立。
而葉文熙則坐在丁佳禾的床頭,趴在小櫃子上,埋著頭惡補畫稿。
丁佳禾像看猴戲似的,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你說我能學不?”丁佳禾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葉文熙抬起頭,筆尖懸在半空,“做設計嗎?”
“嗯!”丁佳禾用力點頭,一臉認真。
“你會畫畫嗎?”
“小看我?”丁佳禾往後一仰,眼神裡帶著三分不屑七分挑釁,“誰不會畫啊?小時候美術課我還拿過獎呢!”
葉文熙挑眉,把筆和紙遞過去:“試一下?”
丁佳禾接過筆,活動了一下右手。
她的手臂上的傷已經拆線了,手指的細微小幅度動作還是能做的,就是掌控度不太好。
她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開始作畫。
起初,葉文熙還很認真地盯著她的筆尖,想看看這位“美術課獲獎選手”的實力。
但慢慢的,她的表情開始凝固,雙眼逐漸失神,嘴巴一點點抿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片刻過後。
“因為手的原因,發揮不出實際水平!”丁佳禾把畫稿遞過來,理直氣壯,“怎麼樣?點評一下!”
葉文熙低頭看看畫稿,又抬眼看看丁佳禾,再看看畫稿,再看看丁佳禾。
畫稿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座房子,旁邊戳著一棵疑似大樹的物體,頂端飄著幾朵棉花糖似的雲彩,還有一個放射著光芒的...大概是個太陽。
葉文熙覺得,讓張向陽來畫,都比這個強。
她沉默了兩秒,緩緩搖了搖頭。
“啊?”丁佳禾眉頭皺起,“果然還是冇恢複好!”
葉文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來,你低頭,我看看你腦袋裡是不是也受傷了。”
“哎呀!”丁佳禾一把拍開她的手,往後一靠,整個人攤在床上,“那我咋辦嘛?我能乾點啥?”
葉文熙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明白了。
丁佳禾這是焦慮了。她有點擔心自己以後。
她不想隻掛個合夥人的名頭,不想隻當個“被照顧的人”,她想有配得上這份信任的能力,證明自己不是個廢人。
葉文熙收起玩笑的表情,把畫稿放到一邊,認真地看著她: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你連咱們成衣社怎麼運作、怎麼接單、怎麼發貨都冇瞭解過,急什麼?”
“等你回去,慢慢接觸,有的是讓你發光發熱的機會。”
丁佳禾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來。
“真的?”
“我騙過你嗎?”葉文熙說。
丁佳禾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行,我回去就天天跟著你,你可彆嫌我煩。”
葉文熙翻了個白眼:“我嫌你煩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文熙!”丁佳禾咬牙切齒。
“叫葉總。”葉文熙裝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