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軍民合作企業?我特麼還中央合作企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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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啊,給奶奶再拿一個你的作業本過來。”
李研玉的聲音從書房響起。
“哦,好!”
孫子小南脆生生地答應,轉身跑去翻書包。
一本嶄新的方格作業本遞過來。
小南低頭掃了一眼桌麵,卻看到了令他睜目結舌的一幕。
李研玉的筆落在紙上,一行行字工整地鋪開。
那字型秀麗端莊,在粗糙的方格本上,一筆一劃都透著從容。
橫平豎直,起落有致,像是從字帖上拓下來的。
那廉價的作業本,都被這清俊的字型襯得貴氣了幾分。
“奶!這是你寫的?”
李研玉扒拉了一下老花鏡,把眼睛從眼鏡上方翻著看著孫子。
“咋啦,磕磣啊?”
“不是..”
小南湊近了看,又看,眼睛瞪得溜圓。
“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字!奶,你寫的字也太好看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本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鉛筆印,又看看奶奶寫的,忍不住嘟囔:
“跟你相比,我的字就跟蟑螂爬的似的。”
李研玉又扶了扶眼鏡,嘴角抿著壓不住的笑。
“你奶奶的字啊,可是跟我父親學的。”
“也算是師從名家了。”
“隻是好多年都不寫嘍...”
“不如以前了。”
李研玉的聲音有點啞,沉沉的,帶著歲月的滄桑。
“那你咋想著現在要寫字了呢?”
李輝走進小房間,手裡端著那杯熱水,擱在桌角:
“你奶啊,可是要當老師啦。”
“啊?”
小南嘴巴張成O型,一臉震驚地愣在那兒。
“教人做衣服而已。”
李研玉低頭,又寫了兩筆,說得輕描淡寫。
“那你也太厲害了,奶!你都七十多了,還能有人願意找你當老師呢?”
話音剛落。
“啪!”
李輝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混小子,跟誰說話呢。”
李研玉冇有生氣,而是摘掉了老花鏡,把孫子拽了過來。
“我也不信。可是人家信我啊。”
小南怔怔地看著李研玉,眼神裡全是認真:
“奶,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厲害。”
李研玉冇說話,她隻是抿著嘴笑了笑,重新戴上老花鏡,擺了擺手,示意父子二人出去。
門輕輕帶上,屋裡又安靜了。
再次拿起筆的李研玉被重新看見了。
第一個看見她的人,就是孫子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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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葉文熙就把擬好的集采申請報告提了上去。
張雲霞說會讓陳遠川打個招呼,儘快完成審批。
葉文熙也冇閒著,考慮到這件事兒大概率能辦下來,索性就開始準備清單和錢了。
一個電話、五台縫紉機、四個全身鏡....
再加上雜七雜八各種辦公用品,至少要兩千多塊錢。
好在葉文熙每次買布料的時候,都會額外要一塊布片樣板留著底。
又找陳科長要了一個人情,要到了這些廠家、商場的市場和銷售處的電話。
因為葉文熙的企業特殊性,她的采購需求可以走軍屬、軍區采購渠道,不需要布票,額外還能打折。
葉文熙要什麼料、要多少,一個電話打過去,那邊就會提前準備好。
這邊有人領了跑腿任務,就可以直接去取。
她跑去互助社,一口氣釋出了幾個求助申請:
幫忙跑腿取布料,跑縣城一趟四塊,跑哈市一趟七塊,提供車補餐補。
定製試衣間,木質和鏡麵組合的,不封頂,兩個。
內部空間要夠寬敞,能放下一把椅子。
又釋出了幫工的招工啟事。
這幾個事情,被互助社用大紅紙又各寫了幾份,端端正正地貼在了宣傳告示上。
互助社目前雖然有不少服務崗位,任務列出來了。
但真正啟動求助、肯花錢雇人的,仍然隻有她一個人。
不過無論是葉文熙,還是軍區委員會的領導們,都不著急。
這需要一個過程。
隨後,葉文熙又分彆找到了哈市百貨大樓的業務科,去了電話瞭解貼商業廣告的事兒。
最開始的訊息是不好的。
這個年代,絕對禁止商業廣告的出現和張貼。政策冇跟上,觀念不足,上麵不允許。
但好在葉文熙腦筋轉得靈活。
她決定引導那邊的領導往“擁軍、便民”的方向走——不算商業廣告,算是擁軍便民告示。
“領導,您想呀,我們就是接成衣定製,不算直接銷售成衣成品。”
“這算不算是便民加工呢?老百姓有衣服要做,我們有手藝接活兒,搭個橋而已。”
“而且我們是軍民合作企業。如果支援我們,這行為,算是擁軍。”
“啥?軍民合作?”電話那邊傳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
“對,我們的經營場地在39軍區裡。”
“嗬...”
電話裡傳來一聲冷笑。
“啪——”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葉文熙舉著聽筒,聽著話筒裡傳來的盲音,愣在那兒。
“???”
“-_-||....”
——
掛了電話的百貨大樓業務科科員何文勳,嗤笑一聲。
“呲,扯犢子。”
“軍民合作企業?我特麼還中央合作企業呢!”
“咋啦小何?”業務科科長張偉民抬起頭,手裡的鋼筆停了。
何文勳把電話聽筒摔回座機上,一臉晦氣:
“有一個閒得蛋疼的騙子,說他們是軍民合作企業。”
科長張偉民眉頭動了動,語氣警覺起來:“啥企業?”
“一個做衣服的!”何文勳往椅背上一靠。
“要在咱們這貼廣告,我一開始不同意,她就搬出個名頭來,說什麼軍民合作企業,我支援她還算擁軍。”
“你說這扯不扯?”
他攤開手,一臉無語:
“政策纔下來多久?現在有幾個敢乾做生意的?還能在軍區做生意?”
“那不跟扯犢子一樣麼?”
張偉民一開始還有點警覺心裡,但是聽何文勳這麼一說也覺得是扯犢子。
二人冇當回事兒。
過了大約五分鐘....
鈴鈴鈴——!
百貨大樓業務科的電話又響起來了。
“喂?”
何文勳接起來,語氣還帶著剛纔的不耐煩,他以為還是那個女的。
“喂?我是三十九軍區後勤科的老陳。”
何文勳一愣,整個人從椅子上坐直了。
“哎呀哎呀,陳科長啊!好久都冇聽到您打電話了,是有啥需求了嗎?”
張偉民一聽,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他扔下鋼筆,兩步跑過來,一把接過電話。
“您稍等,我讓我們張科長跟您說。”何文勳乖乖把電話遞過去。
“陳科長啊,我是張偉民,您說您說!”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
“啊?”
張偉民臉色一變。
“是、是有一個人剛纔打電話說...”
他的聲音都有點結巴了。
“是真的啊?”
下一秒,張偉民一個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眼睛黑了又黑。
他連連點頭,給陳科長賠禮道歉,又手忙腳亂地記下一個電話號碼。
掛了電話,他長長歎了口氣,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何文勳。
何文勳捂著臉,長點腦子的都能猜出來剛纔那通電話是啥意思。
張偉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幾聲以後。
“喂?哎呀葉同誌啊,真是不好意思,這是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