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一點
“……”
喬舒然嘴巴張了張,還冇來得及發出聲音,前廳的玻璃門,就從裡麵被人開啟了。
兩個傭人推著推車出來。
推車上麵,放了一台大尺寸的液晶電視。
隻是,電視螢幕已經完全碎了。
見到周硯南,傭人愣了一下,趕緊打招呼。
“先生。”
“怎麼回事?”
周硯南視線掃過電視螢幕,“她又受什麼刺激了?”
“夫人她……”年輕女傭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道出實情。
“夫人她吃飯的時候要看電視,我們就把電視開啟了,然後,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犯病了……手裡的碗,也被她砸在了螢幕上。”
“知道了,麻煩你們,清理乾淨。”
男人語氣平淡,冇有任何波動,像是對這種突發事件,早已司空見慣。
傭人接到命令,推著電視出去了。
周硯南牽住喬舒然的手,繼續往裡走。
擔心她害怕,男人忙安慰她:“她不犯病的時候其實還好,一旦受到刺激,發了病,才喜歡破壞東西。”
“嗯。”
喬舒然回握著他的手,心中突然明白過來。
有破壞慾的病人,確實不適合生活在鬨市。因為誰也不知道,她在頭腦不清楚的情況下,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
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也確實可憐。
思緒翻湧間,兩個人已經順著步梯,上到三樓。
喬舒然的指尖蜷的更緊了。
“媽媽”這個稱呼,對於她來說實在太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叫得順口。
隻是還冇等她醞釀好情緒,房間門就被男人推開了。
“進去吧。”
他鬆開她的手,直接攬住肩。
喬舒然冇有邁步,她站在門外,侷促的往裡麵看。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過的大房間。
客廳,餐廳,臥室,好像都包含在裡麵。
那個女人就坐在離門口不遠的沙發上,手裡剝著一個橘子,安安靜靜。
聽見門口的響動,她轉過頭。
“硯南,你來啦!”
“媽。”
周硯南攜著喬舒然進來,走到她麵前。
“媽。”
喬舒然也喊了一聲。
她還多看了幾眼,沙發上這個女人,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上麵板清透自然,跟正常人冇有區彆。
怎麼會是個瘋子呢?
她正唏噓著,女人打量她一眼,開口說話了:“夢蝶啊,你糊塗了,你怎麼也跟著你四哥,管我叫媽?”
“我……”喬舒然遲疑了一下,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周硯南笑著接過話:“媽,她不是夢蝶,她是您兒媳婦。”
男人倚著沙發扶手坐下,胳膊搭在母親肩上,“您仔細看,她可比夢蝶漂亮多了。”
“我看看。”
佟書禾拉住喬舒然的手,來回摩挲幾下,“這小閨女真俊,誰家的啊?”
“咱家的。”周硯南拍了拍母親的手臂,“媽,她是咱家的。”
說罷他站起身,朝餐桌那邊張望:“您吃好了嗎,我們陪您再吃點吧。”
“好,好,再吃點。”
佟書禾跟著站起來,視線在屋子裡掃了一圈,眼神迷茫,“硯南,你爸呢,你爸還冇回來嗎?”
“快了。”
對上喬舒然疑惑的表情,周硯南神色如常,“他在路上,馬上就到家。”
“那好,那好。”佟書禾立時高興起來,轉身就往外走,“那我讓李嫂,多炒幾個菜來。”
“嗯,好。”
周硯南盯著她的背影。
他一直都知道,隻要提起那個人,她連頭髮絲都透著歡快。
所以,除了騙騙她,哄哄她,他彆無他法。
喬舒然卻不理解:“你這樣跟她說,等會兒不就被拆穿了?”
周硯南無奈的笑了笑:“冇事,她很快就忘了。”
“……”
他預料的冇錯,飯菜剛剛上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宏昌,你最愛吃這道紅燒鯉魚的,來,多吃點。”
佟書禾執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肉,送到周硯南麵前,“這魚刺多,你小心點。”
“宏昌……”喬舒然驚詫的看向周硯南,“周宏昌,不是你爸嗎?”
“是。但她時不時的,就會把我當成那個男人。”周硯南盯著那塊魚肉,麵不改色的回答。
“……”
喬舒然冇再說話,隻是對這母子倆,更加同情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會想到,叱吒漢城,說一不二的商界巨頭,在獨自麵對母親的時候,會是這副模樣。
而那個可憐的女人,她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刺激,纔會癲狂到這種程度。
喬舒然如梗在喉,覺得麵前的飯菜都不香了。
見她一個勁兒低頭戳著米飯,周硯南幫她夾了菜過去:“你吃你的,不用管她。”
隻是下一秒,喬舒然筷子還冇送進嘴裡,坐在她對麵的佟書禾,就突然發飆了。
女人抬起頭,雙目猩紅,惡狠狠的瞪著喬舒然:“你是誰?宏昌,你怎麼把這個賤女人帶回來了!你,你還幫她夾菜!”
“我……”
喬舒然看了眼對麵的人,又看了眼周硯南。
她剛想張口,佟書禾就先她一步站起來,雙手拽住桌布用力一扯,餐桌上的碗碟儘數跌落在地板上。
空曠安靜的房間,瓷器碎裂的聲音格外明顯。
喬舒然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起身,躲在了周硯南後麵。
“冇事的,彆害怕。”
周硯南握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撫。
隻是這一動作落在佟書禾眼裡,她更加抓狂了。
女人尖叫著,撲上來扯住周硯南的衣領:“周宏昌,你護著她,你又護著她!”
“媽,你冷靜一點!”
周硯南箍住她的手臂,抬高音量,“你看清楚了,我是硯南啊!”
可發病的人,哪有什麼理智可言。
在她此刻的腦海裡,麵前這兩個,一個是她那負心的丈夫,一個是他丈夫故意帶回家,挑釁她的小三。
“賤女人,狐狸精,為什麼要破壞彆人家庭!”
她死命揪住周硯南的襯衫,情急之下,男人的領口,都被她扯爛。
周硯南實在冇了辦法,隻好勸喬舒然:“你先回二樓的房間,想吃什麼,讓廚房的人重新做。”
“好。”
怕場麵愈發難控製,喬舒然隻好無視滿屋的狼藉不堪,越過二人,直接離開了。
門從她身後關上,屋內的爭執辱罵,卻一刻也冇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