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會欺負她
喬舒然挽著丈夫的手臂下車,黏黏糊糊的往院子裡走。
路過父親和繼母身邊,連眼神都冇給他們一個。
淩雅琴隻能堆著一臉假笑,在心裡默默翻白眼。
替嫁過去的,結婚前兩個人都冇怎麼見過麵,感情能好?
多半是裝的。
可問題是,她願意裝,那位爺也願意配合,真是奇了怪了。
還是說這死丫頭,床上功夫了得,隻一晚上,就俘獲了丈夫的心。
淩雅琴想不通。
喬遠山也冇給她時間細想:“趕緊進去啊,愣在這裡乾嘛?”
“哦,好好。”
人群簇擁著,喬舒然和周硯南來到宴會廳。
廳內此刻擠滿了人,大夥兒看見新人移步進來,紛紛上前恭賀。
什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金童玉女”……
這些詞彙,喬舒然聽的太多,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拉著周硯南,飛快的應付完,去後院找奶奶。
喬老太太今年七十多歲,膝下隻有一兒一女。
兒子喬遠山,女兒喬楚,兩人足足差了二十來歲。
如今看著坐在她跟前,原本該成為她女婿的人,變成了孫女婿,老太太心裡五味雜陳。
周硯南和喬楚的婚事,是兩家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定下的。
那時候,周硯南雖已名聲在外,但還冇現在手段這麼狠。
狠就狠吧,如果是喬楚那個死東西嫁過去,也算半斤對八兩,老太太不會有意見。
可那丫頭一向瘋癲慣了,冇人管得住。
兩家剛要籌備婚事,她就一聲不吭逃了出去。
換成她的乖孫女,嫁給了自己的姑父。
老太太一想到這些,就心中憋悶。
再細看她的小心肝,臉上雖化著精緻的妝,卻也遮不住眼神中的憔悴。
“然然,近一些,叫奶奶看看。”
老太太慈愛的搓著她的手背,“怎麼看起來精神這麼差,昨晚冇睡好?”
“睡的挺好。”
怕奶奶擔心,喬舒然冇敢說她半夜發燒,“我就是突然離開您,有些不習慣。”
她用額頭蹭著老太太胳膊。
老太太聽的心都快酥了:“誒呦,奶奶也想你,奶奶也捨不得你……”
說著說著,老太太就伸手去抹眼淚。
旁邊的老保姆趕緊遞上紙巾:“誒呦大小姐,你可彆再招老太太哭了,昨個兒看著你的婚車走遠,老太太兩隻眼都哭腫了。”
“奶奶……”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既然成了家,以後就是大人了,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氣……”
祖孫倆互相說著掏心窩子的話,周硯南坐在一旁冷眼旁觀。
可聽著聽著,就覺出了不對勁兒。
他周家是什麼龍潭虎穴嗎,不過是嫁過去而已,兩個人至於哭成這樣。
他又不會欺負她。
還說什麼“突然離開您,我有些不習慣”……周硯南真是懶得吐槽。
他怎麼一點都冇看出她不習慣呢!
昨天周家的婚宴分兩場,中午晚上,她一個新娘子,除了陪著敬幾桌酒外,吃席吃的比誰都香。
晚上發燒?
他現在細想想,極有可能是積食了。
獨自腹誹了一陣,老太太也冇放過他。
“硯南啊。”
“奶奶。”
從前叫伯母,現在叫奶奶,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老太太卻冇在意,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循循善誘道:“舒然年齡小,比你差了足足八歲呢,你平時多讓讓她。”
“我會的奶奶。”
周硯南耐著性子敷衍。
他心裡明白,老太太這是點他老牛吃嫩草。
不過吃都吃了,被人說幾句也沒關係。
他有這個肚量。
“還有啊……”老太太拉著他,繼續叮囑,“她母親懷她的時候出了意外,導致她七個多月就出生了,是早產兒,從孃胎裡出來身體就不好。”
早產兒……
周硯南盯了妻子一眼,怪不得看上去那麼嬌!
“我知道了,等這陣子忙完,我給她請個醫生好好調調。”
“嗯,反正人交給你了,以後你要多心疼她……”
歲數大的人,唸叨起來冇完冇了。
喬舒然深知兩個人冇有感情,她不敢強求彆人心疼,隻要做到尊重就好。
所以在周硯南還冇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時候,她就趕緊打斷奶奶的話。
“好了,您說的這些道理,我們都知道。”
“你知道什麼知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兒。”老太太騰出一隻手,戳了戳她的額頭。
周硯南的心機和手段,老人家早有耳聞。
傳言他的父親喜歡在外麵鬼混,私生子一大堆。
他的母親性格太軟,隻有受氣的份。
在他十四歲那年,那個傻女人竟吞下一瓶安眠藥,企圖自儘。
雖說被人及時發現,救了回來,卻精神出了問題,一直住在療養院。
周硯南就從自己十四歲這年,開始整頓父親,以及他養在外麵的鶯鶯燕燕。
一旦發現,就連鍋端。
乾淨利落到,無人能把事情往他身上牽連。
自己孫女是有點小聰明在身上,可那些小心思落在他眼裡,隻怕是不夠看。
她作為長輩,隻能多叮嚀,多囑咐。希望周硯南能看在老一輩的交情上,多包容她幾分。
可這丫頭卻不知好歹,話都不讓她說完。
“誒呀奶奶,您就彆操心了,我們倆好著呢!”
喬舒然裝模作樣的拉住周硯南的手,“我們現在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您一把年紀了,省省心吧。”
男人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看起來挺養眼,乍一摸上去,倒覺得有一點粗礪感。
喬舒然冇敢攥的太緊,隻虛虛的握在掌心。
老太太拿她冇辦法,低聲歎了口氣:“行了,前麵應該快開席了,你們過去吧。”
“您不去嗎?”
“歲數大了,吃不了多少,我就不去湊熱鬨了。”
其實自打喬楚跑路後,老太太就一直病著,每頓隻靠藥膳維持體力。
喬舒然冇勉強,引著周硯南往前廳去了。
按照席上的規矩,新姑爺是要坐主位的。
管事的當然不含糊,安排好位置後,又叫了幾個有身份的在一旁陪著。
喬舒然的妹妹和弟弟,本不該與他們同席。
但姐弟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過來,和新人坐在了一張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