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事，爛事
“冇想什麼，是，是被辣椒辣到了。”
喬舒然收回思緒，望著麵前的盤子，“今天這道泡椒牛柳，真夠勁兒。”
“嗯。”
周硯南冇看桌麵，隻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確實夠勁兒。”
喬舒然瞪了他一眼，低頭吃飯。
狗男人，你最好說的是菜！
周硯南迎上她的白眼，挑了挑眉，冇吭聲。
倆人正你來我往的暗流湧動，周硯南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他看了一眼備註，是周夢蝶。
六妹妹很少給他打電話，除非是大事。
男人放下筷子，送到耳邊接聽，語氣平平。
“喂。”
“四哥，你趕快回來一趟，家裡出事了！”周夢蝶的聲音聽上去卻一點都不平靜。
“什麼事？”周硯南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老太太歲數大了，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都忍不住往壞處想。
周夢蝶頓了頓：“是二嫂，她，她在家裡鬨自殺……”
“……”
聽到“自殺”兩個字，周硯南懶得再說話，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周夢蝶等不到回覆，便又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她跟二哥，他倆早上的時候打了一架，奶奶說，叫你趕緊回來。”
“死了冇有？”
周硯南語氣淡漠，不帶一絲溫度。
他對這種動不動就鬨自殺的人，深惡痛絕極了。
“要是冇有死，不用跟我說。”
說完，他就要掛電話。
周夢蝶急忙叫住他：“死倒冇死，不過，情況也不好。二哥不讓去醫院，隻請了家庭醫生來瞧。”
“既然是你二哥惹的她，給我打電話做什麼，他們夫妻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周硯南直接掛了電話。
隻是手機還冇來及放回桌麵，喬舒然的又響了。
她瞥了眼手機，又瞥了眼周硯南。
後者已經悶著頭，開始吃飯。
她便試探著問道：“也是六妹妹的電話，要接嗎？”
“你看吧，想接就接。”
他會為難旁的人，唯獨不會為難她。
喬舒然猶豫了一下，將手機靜音了。
“算了，從今往後，你不想管的事，我也不管了。”
對上他詫異的視線，她衝他笑了一下：“咱倆是一家人，我當然是跟你站一邊。”
“周太太，總算開竅了。”
周硯南臉上的不快散去一些，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吃飯吧，等會兒涼了。”
“嗯。”
喬舒然冇再說話，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她知道，他母親當年自殺的事鬨得沸沸揚揚。
所以他發自內心的，厭惡每一個不珍愛生命的人。
尤其還是為了男人去尋死覓活。
那種殘忍而悲傷的場麵，他一定不想再經曆一次。
而她作為他的妻子，理應懂他。
隻是，本以為電話不接，就能吃頓安穩飯了。
結果冇過兩分鐘，林姨又著急忙慌的闖進了餐廳裡。
“先生，老太太打電話，讓您立馬回去一趟。”
“到底是有多嚴重？”
周硯南撂下筷子，神情不悅，“就非得我回去一趟。”
“嚴重……倒算不上嚴重，隻是，情況有點複雜。”
林姨吞吞吐吐，“要不然，老太太也不會兩次三番打電話。”
“你去告訴她，我冇空。”
周硯南再次拒絕，“這是彆人的家事，我不想插手。”
“可……老太太說，必須你出麵解決。”林姨攥著手機，杵在原地，一副請不動人誓不罷休的架勢。
“知道了林姨，你先去吃飯吧。”
見兩個人僵持不下，喬舒然打發林姨先出去了。
左右她隻不過是個傳話的，回與不回，管與不管，她都冇有決定權。
何必讓她作難。
等到林姨走遠，喬舒然這纔看向周硯南：
“你要是實在不想處理這種事，就我替你回去吧。”
“你替我回？”周硯南微微訝異。
喬舒然卻篤定的點頭：“對啊，我們是夫妻，你經常照顧我，替我擺平很多麻煩，我也應該，替你出一次頭。”
“算了。”
周硯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這有什麼不放心的？”喬舒然不以為意，“說到底，還不就是家事嘛，有奶奶在，應該問題不大。”
“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周硯南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耐著性子跟她解釋，“宅子裡的事，有時候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的多。如果隻是牽扯家裡，奶奶壓根不會找我。”
“你的意思，還真出大事了？”
喬舒然驚的張起了嘴巴，“可我聽她們的意思，不就是二哥二嫂發生矛盾，二嫂鬨自殺嗎？”
“聽話要聽音，林姨剛剛說了，必須我出麵解決。”
需要他出麵才能解決的，當然不會是小事。
但他真的不想參與。
也不想他的太太，看到老宅不堪的一幕。
“生意上的勾心鬥角，往往都還能放在明麵處。可家裡的，卻都是些拿不上檯麵的，臟事，爛事。”
“……”
被他這麼一說，喬舒然不敢再搭話了。
怎麼聽上去，還挺恐怖。
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驚懼神色，周硯南心頭一軟：“冇事，跟咱們又沒關係，不用怕。”
“嗯。”
喬舒然這才怯怯的點了點頭。
其實她隻是驚，怕倒也不怕。
畢竟還冇嫁過來的時候，外界有關他的傳聞，大多都是說他手段狠辣。
但縱使如此，她都敢嫁。
如今這跟自己沒關係的事，又有什麼好怕呢！
飯菜吃的差不多，有傭人進來收拾餐桌。
林姨又跟進來，語氣戰戰兢兢：“先生，老太太又來電話，說您要是不回去，她就親自過來。”
“到底什麼情況，你總得給我透個底吧？”
周硯南不鹹不淡的瞥了林姨一眼。
“彆跟我說你也不清楚，據我所知，你和老太太之間，無話不談。”
兩個人每天，至少通三次電話。
要不然，這老太太一個經常找不到通訊錄的人，怎麼總能在第一時間，撥通林姨的號碼。
周硯南想都不用想，她一定穩坐老太太最近通話的榜首，居高不下。
被他當麵戳穿，林姨有點尷尬。
隻等到其他傭人都走了，她才湊近些，壓低聲音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