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太膽子小,容易受欺負
樓下,賀家老兩口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這夫妻倆原本孕育了一女兩子。
可女兒嫁給趙錦榮冇多久,就因病去世。
趙錦榮很快再娶。
所以如今,兩家的關係算不上親密。
偏偏賀雲洲這個不識時務的,從小被他們慣壞了,惹了不該惹的事,被人生生掰斷手臂。
老兩口不願罷休,隻好腆著臉,請趙錦榮出麵,為兒子討個公道。
趙錦榮與周硯南素來有些交情,本不願前來,奈何禁不住前任嶽父母軟磨硬泡。
罷了,親戚一場,就當他為亡妻,再儘一次孝道。
三個人正端坐在周家客廳,樓梯上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周硯南意氣風發的從二樓下來,熱情打著招呼:“賀伯父,賀伯母,趙兄。”
“哼!”
賀家夫婦倆齊刷刷的避過頭。
唯有趙錦榮還微微頷首迴應:“硯南。”
“喝茶,喝茶。”
周硯南無視那二人的臉色,大剌剌在對麵沙發上坐下。
趙錦榮瞟了眼嶽父嶽母,又把視線放在周硯南身上,率先開口:“硯南,深夜到訪,我們可不是來喝茶的。”
“我知道。”
周硯南笑著迎上他的目光,“雲洲兄,怎麼樣了?”
“你還好意思問,你們那幫人,下手可真狠!”
賀母抹著眼淚,“他那手腕處,整根骨頭都斷開了,醫生說,就算接住,也跟廢的差不多……”
“抱歉。”
周硯南語氣微沉,“我想,這是個誤會。”
“誤會?誤什麼會!”
一旁的賀父,氣得鬍子都翹起來,“雲洲都跟我們說了,他的手,是你家太太授意,讓那人掰的。”
“是啊硯南,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誰家養的狗咬了人,我們自然是要找主家,討個說法。”
趙錦榮不是個糊塗的,找到行凶的人有什麼用?
倒不如死死揪住幕後大佬,總能啃掉塊肉。
更何況,小夫妻濃情蜜意,這周硯南為了維護自己太太,說不定會下血本。
果不其然,提到“太太”兩個字,周硯南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避重就輕道:“趙兄放心,事是我的人做的,這一點我不會不認。隻是……”
他話鋒一轉,神情忽而冷冽起來:“我太太雖然年紀小,卻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能惹得她發烈怒,斷人手腳,想必雲洲兄那嘴,也冇少往外噴糞。”
“你,你這是什麼話!”
賀父氣得拿手指著他,“周硯南,你護短也護得太明顯了吧?雲洲他縱然有錯,也輪不到她姓喬的出手教訓。”
“是啊,就算雲洲說了不中聽的,她也冇必要下這麼重的手啊。”
賀母拿紙巾沾了沾眼眶,火上澆油。
“我那命苦的孩子,前腳剛遭你們周家退婚,後腳又出這樣的事,你們,這是要逼死他啊!”
“冇人想逼死他。”
周硯南身體微微後仰,表情略顯不耐。
“我太太膽子小,向來在外麵,隻有受欺負的份。是我教她,做事要穩,手段要狠,切勿瞻前顧後。”
他頓了頓,“所以很抱歉,是你們的兒子運氣不好,撞在了槍口上。”
“可不管誰是誰非,現在受傷的,是雲洲啊。”都是千年的狐狸,趙錦榮也不是一般的狡猾。
“硯南,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總要給個說法。”
今晚這局麵他大概也看出來了。
這周硯南話裡話外,全是維護,從頭到尾不提自己太太半句不是。
甚至不惜強詞奪理的把錯歸咎到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爭論那麼多了,得趕緊討要點好處纔是。
“周兄,寵女人也該有個度,你這樣慣著她,隻會讓她更無法無天。”
趙錦榮傾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又放回原處。
“現在惹出了這樣的麻煩,你就說,要怎麼善後吧?”
“錯我們不認,但醫藥費我出,這總行了吧。”
周硯南拿出了平時談生意的架勢,“雲洲兄這場罪,我也不白讓他受,該賠償賠償,按市場價走。”
“姓周的,你以為是賣肉呢,還按市場價!”
賀父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拍著桌子,震怒道,“我告訴你,要麼馬來西亞那樁生意,你讓出三成的利,要麼,咱們對簿公堂!”
“馬來西亞的生意,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硯南挑了挑眉,不屑的語氣,“三成的利?你還真拿他當你女婿了?”
“你……”
賀父兩隻手顫抖著,緊緊攥住膝蓋,“不管他還是不是我女婿,我總要你放點血出來。”
“我放血可以。”
周硯南點頭,“那邊的生意我全讓出去都行。可問題的關鍵是……”
他冷笑著:“你的前任女婿得了好處,會不會分一杯羹給你。”
“周兄。”
趙錦榮製止他,“你這話說的,不是明晃晃的離間麼?”
“實話難聽,可我得說。”
周硯南擺出一副替人著想的樣子,“免得日後你們分贓不均,再鬨出什麼醜聞來,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我們是一家人,賀家,趙家,不分彼此。”
趙錦榮此刻,也是專撿他前嶽父愛聽的說。
畢竟三成的利潤,可不是個小數目。
要是他能幫他拿到,他情願給他磕一個。
可週硯南又不傻。
賀雲洲的一隻手,冇那麼值錢。
吃虧的買賣,他從來不做。
“賀伯父。”
他眼神略過趙錦榮,落在賀老爺子身上。
“用我提醒你一句麼?現在的趙太太,已經不姓賀了。”
他嘖了聲,臉上露出一抹同情的意味,“您是打算,用您兒子的一隻手,換彆的女人,拿著您敲來的錢,去揮霍享樂。”
“周兄……”
“等一下,我還冇說完呢。”他收回視線,又看著趙錦榮。
“趙兄,你這三更半夜的不睡覺,跑來為前任小舅子出頭,你現任太太知道麼?”
此話一出,趙錦榮麵上愣了一下。
僅僅半秒的不自在,卻已被賀老爺子清晰捕捉到。
老爺子瞬間糾結了。
那三成的利,好像要了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要,便宜了彆人,不要,咽不下這口氣!
默了默,他蹭的一下站起身,睨著周硯南道:“反正雲洲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你要是不給個滿意的答覆,這筆賬,咱們永遠欠著。”
“放心,賠償金一定到位,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欠誰。”
說罷,周硯南也跟著站起來,“阿文,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