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小糖，二十六歲，此刻正站在民政局門口，穿著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全新的平底鞋——鞋是陸宴讓人一起送來的，尺碼剛好。
別問我為什麽他能精準地知道我穿多大碼的鞋。大概是昨晚他在玄關看見我穿他拖鞋像劃船一樣的時候，默默記下了。
這個男人，可怕得很。
昨晚我睡得跟昏迷一樣，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金線。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機一看——
九點半。
“完了完了完了！”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衝出客房的時候頭發炸得像被雷劈過。
“早。”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雞窩一樣的頭發上停留了一秒，表情紋絲不動。
“你怎麽不叫我！”我慌慌張張地衝進洗手間，“十點就要領證了！我還沒洗臉！”
“你昨晚睡得像一塊石頭，”他不緊不慢的聲音從餐廳傳來，“我叫了你三次，你翻了個身說‘再睡五分鍾，媽’。”
我的臉“轟”地燒起來。
“然後呢？”
“然後你就繼續睡了。”
“你沒再叫我？”
“叫了。第四次你說‘媽你別煩了，我不結婚了’。”
我刷牙的動作僵住了。
“我說了這種話？”
“嗯。”
“那你怎麽回我的？”
陸宴沉默了兩秒。我探出頭去看他，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太妃糖色的眼睛越過杯沿看著我。
“我說——不行，你必須結。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我手裏的牙刷差點掉進洗手池裏。
“你、你開什麽玩笑！”
陸宴放下咖啡杯，嘴角微微翹起來。
“逗你的。我說的是‘行，那你繼續睡，明天再說’。”
我瞪了他一眼，縮回洗手間繼續刷牙。鏡子裏的自己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耳朵尖都在發燙。
這個男人怎麽回事？三十多歲的人了，還開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玩笑。
等等，他開什麽玩笑——不對，我心跳加速什麽？我們隻是合約閃婚，又不是真的談戀愛。
我對著鏡子深呼吸了三次，把臉上的紅暈強行壓下去。“蘇小糖，你清醒一點，”我小聲對自己說，“他三十五了，大你九歲呢。你隻是因為被悔婚了腦子不清醒，不是對他有什麽想法。”
自我催眠完畢，我快速洗完臉，梳好頭發，我回到客房換衣服。床邊的椅子上放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麵料柔軟，剪裁簡單，吊牌還掛著；另一個袋子裏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還有一套全新的內衣——尺碼也剛好。
我拿起內衣看了一眼尺碼，臉上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沸點。
這個男人。
連這個都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走出客房的時候耳朵紅得像兩隻煮熟的蝦仁。
陸宴坐在沙發上，看見我出來，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
就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份還算合格的商業報告。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尖也紅了一下。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不好意思。
我突然就平衡了。
我決定假裝沒看見。
“證件，我妹昨晚已經閃送過來。”我故作鎮定地說。
“對了，結婚證的照片呢？你準備了嗎？”
“準備了。”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兩張兩寸照片。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張紅底的結婚登記照。照片上的陸宴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嘴角微微翹著，表情難得的柔和。而照片上的“我”——等等，這不是我。
“這誰？”我指著照片上的女人。
“你。”
“這明明不是我！”我翻來覆去地看，“這個人的眉毛比我細，下巴比我尖，而且她——”
陸宴麵不改色地把照片拿回去：“這是AI合成的。我想著你來不及去照相館，就讓助理用你手機裏的自拍和我的一寸照合成了一張。”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你還能這樣操作？”
“科技改變生活。”
“這不是科技改變生活，這是科技改變結婚證！”我哭笑不得，“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民政局的人又不是傻子！”
“不會發現的，”他把照片收好，“效果很自然。再說——”
他頓了頓，低頭看我。
“就算被發現了，大不了再拍一張。今天我一定要把證領了。”
“為什麽這麽著急？”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轉身開啟了大門。
“走吧，蘇小糖。”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上，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
這個男人，真的隻是覺得我“挺好看”纔跟我結婚的嗎？
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