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燈還亮著，台下掌聲一直沒停。溫唸的手還在裴硯舟手裏，暖暖的，有點出汗。她低頭看了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指，心裏突然覺得像做夢——影帝牽著她這個以前連群演台詞都說錯的小演員，在這麽多人麵前說了那樣的話。
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淚掉了下來，沒忍住。
但她笑了。
她抬手擦掉眼淚，動作很快，就像平時擦手機螢幕一樣。她抬頭看著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裴先生，我也早就喜歡你了。”
他沒說話，就那樣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歪了下頭，笑著說：“不信？要不要調監控？第54章發布會那天，你給我遞薑茶，我耳朵紅了三秒，係統都記著呢。”
台下一下子笑開了，彈幕全是“破防了”“太甜了吧”。
他嘴角動了動，終於笑了，雖然笑得有點僵，像是想忍又忍不住。
她掏出手機，解鎖，螢幕亮起來，全場鏡頭都對準她手裏的手機。螢幕上沒有彈幕，也沒有警告，隻有一張圖：深藍色的背景，中間寫著“恭喜通關”，下麵還加了個模糊的小煙花，像是很早以前做的。
“它陪了我兩年。”她舉著手機說，“每天早上準時提醒我熱搜，幫我躲黑粉、接梗、打臉，全靠它我才走到今天。”
有人喊“別刪啊！”“係統不能走！”她笑著搖頭：“不刪，但以後不用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他，聲音穩了下來：“以後我想靠自己，也靠我們，一起走下去。”
話剛說完，掌聲更響了，整個場館都在震。微博彈幕直接卡住，#硯念CP終成眷屬#衝上第一，後麵掛著“爆”字，熱度飛快往上衝。
他沒等她說第二句。
上前一步，伸手摟住她的肩膀，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動作很短，不到兩秒，全場已經尖叫到破音。有人喊“民政局我包了”，還有人舉著“求代言”的牌子搖來搖去。
他沒鬆手，反而把她往懷裏拉了拉，在她耳邊小聲說：“好，我們一起。”
聲音很低，像是怕嚇到她。她聽見了，心跳慢了一拍。
這時，腦子裏忽然“叮”了一聲。
【檢測到真實情感，係統即將下線】
她猛地睜大眼睛，下意識看向空中，像是第一次看清那個每天出現的聲音。不是畫麵，也不是文字，就是一句話，冷冰冰地浮著，像手機通知。
她沒慌，也沒問為什麽。
反而笑了，眼睛亮亮的。
原來不是任務結束，是升級了。
以前她靠係統提醒纔敢做事，現在不用了。風來了，她不怕了，因為她已經站在他身邊，一起扛。
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學他剛才的語氣：“喂，影帝，你手心又出汗了。”
他耳朵一紅，沒反駁，隻是抱得更緊了。
台下攝影師瘋狂拍照，導播切了好多特寫，每一張都能當官宣海報。主持人早就站到邊上，抱著話筒傻笑，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低頭摸了摸耳朵——這次不是緊張，是習慣性看看還在不在。熱的，跳得挺快。
她想起兩年前簽協議那天，坐在公司會議室裏，林雪說“你就當個擋箭牌”，她點點頭說“行，反正我不談戀愛”。那時候她覺得圈子裏沒真心，能活下去就行。
可現在，她不僅活下來了，還站在這裏，牽著最不可能的人，說出最不敢說的話。
而且，他答應了。
她忽然覺得，這兩年不是開掛，更像是悄悄攢好感，終於等到他也點了“同意”。
她又掏出手機，解鎖，對著兩人拍了張照。這次是正經舉著拍的。照片裏她笑得很開，他側臉繃著，但眼角帶著笑。
她存進相簿，名字叫：“證據2.0”。
彈幕還在刷“求原圖”“求婚禮直播”，她看了一眼，心想：急什麽，這才剛開始。
她收好手機，抬頭問他：“你說‘一起’，算數嗎？”
他低頭看她，眼神認真：“不算數，我會站在這兒？”
她笑了：“那你以後別總擺那張冷臉，嚇粉絲。”
“你不也裝傻？”他回她，“直播裏說我‘高冷禁慾係天花板’，背地裏偷偷存我穿衛衣的照片。”
“誰讓你穿得那麽好看！”她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大家都在聽，趕緊補一句，“我是說……影響形象！”
他低笑一聲，抱著她的手沒鬆。
燈光還是很亮，音樂還在放，台下有人開始唱《慢慢喜歡你》，跑調但很熱鬧。她靠在他肩上，聽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她想起係統最後那句話。
“即將下線”？
她眯了下眼，心裏默唸：那你倒是退啊，別占記憶體。
三秒後，腦子裏再沒動靜。
她笑了。
看來是真的走了。
挺好，省電。
她抬頭，正好對上他看她的眼神。兩人誰都沒移開視線。她伸手戳了下他西裝領子：“下次錄綜藝，能不能別穿這麽正式？熱不熱？”
“你穿衛衣運動褲，我穿西裝不行？”他挑眉。
“咱倆風格差太多，網友要說‘女強男弱’。”
“他們愛說。”他淡淡地說，“我又不靠衣服贏你。”
她噎住，隨即笑罵：“你這人，就不能輸一次？”
“會。”他頓了頓，“但輸給你可以。”
她愣了一下，然後把頭靠回他肩上，笑出聲。
台下又是一片尖叫，有人舉著“求發糖”燈牌來回晃。主持人終於敢開口：“那個……要不要來點互動？比如……誇對方一句？”
溫念抬頭看他：“來啊，你先。”
他看著她，一點沒猶豫：“溫念，你是我見過最能作死還不被雷劈的演員。”
她翻白眼：“謝謝，你也是我合作過最不會接梗還硬講冷笑話的影帝。”
“但我記得你所有作死現場。”他低聲說，“一次都沒錯過。”
她呼吸一滯。
這句話比“我喜歡你”還狠。
她仰頭，認真看著他：“那你以後也別錯過，我所有沒有係統的日子。”
他點頭：“嗯，全程都在。”
她笑了，整個人放鬆下來，像終於充上電。
燈沒滅，掌聲沒停，直播還在繼續，熱搜第一的位置沒動。她站在光裏，手被人牽著，心被人接著，連腦子裏那個吵了兩年的聲音，也安靜了。
她終於明白，通關的獎勵不是熱搜第一，也不是品牌搶著合作。
而是這一刻——
她說真話，他也說真話，兩個人都沒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