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把飯盒放在桌上，煎餃和荷包蛋還冒著熱氣。她聞了聞，說：“哇，這鄰居真好。”
裴硯舟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拿著橡膠手套。他說：“吃完再說。”
“好嘞。”她夾起一個煎餃咬了一口，外皮脆，裏麵燙，“嗯……比我想象的好吃。”
他沒說話，轉身開啟冰箱。裏麵沒什麽東西，隻有半瓶醬油、一盒雞蛋和兩個發軟的番茄。
“你打算用這些做飯？”溫念湊過來往裏看，“要不我們點外賣吧？”
“你說要回禮。”他關上冰箱門，“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是客氣一下！”她瞪眼，“誰會因為一頓早飯就真的下廚啊？”
“你現在住的是節目組安排的房子。”他拿出菜板和刀，“這裏沒有‘客氣’這一說。”
溫念撇嘴，但也捲起袖子：“行，那我來！正好讓觀眾看看，新人演員溫念不但會修水管，還會做飯！”
她開啟煤氣灶，鍋剛熱就倒油。油一下子濺出來，她往後跳了一步，趕緊把番茄扔進鍋裏。
“火太大了。”他在旁邊說。
“我知道！”她嘴硬，“這叫大火快炒！”
“你都沒放蔥薑蒜。”
“我這是簡單做法！”她一邊炒一邊說，“現代女生講究效率——哎呀！”
鍋鏟掉了。她彎腰去撿，這時候鍋裏開始冒煙，接著一股糊味飄了出來。
“糊了。”他說。
“沒糊！”她趕緊翻炒，“就是有點焦香！”
話剛說完，煙霧報警器響了，聲音特別刺耳。
她愣住，手舉著鍋鏟不動。裴硯舟立刻走過來，拿毛巾浸水，甩給她：“捂住鼻子，退後！”
她照做，蹲到牆角咳了兩聲。他關火，開窗，把鍋拿去泡水。動作很快，臉都沒變。
警報還在響。
“這個怎麽關？”她舉著濕毛巾問。
他抬頭看天花板：“按右邊那個按鈕。”
她踮腳去按，夠不到。
“讓開。”他站到她旁邊，手從她頭上伸過去，輕輕一按，警報停了。
兩人安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毛巾，小聲說：“謝謝影帝救場。”
“下次炒菜記得先開窗。”他走到櫥櫃前拿新鍋，“還有，別幹燒不粘鍋。”
“我又不知道。”她嘀咕，“我從來不在家做飯。”
“看得出來。”他開始打蛋，“以後少立‘全能’人設。”
“我哪有立？”她不服，“我在直播裏明明說過我不會做飯！”
“可你微博發過‘今天給自己做頓好的’，還配圖。”
“那是預製菜！”她急了，“評論都說‘姐姐好會生活’，我能說是微波爐加熱的嗎？多尷尬。”
他笑了笑，油熱後倒進蛋液，蛋很快變得金黃蓬鬆。
她蹲在旁邊看，像等著吃飯的小孩：“你怎麽這麽熟練？”
“拍過居家綜藝。”他炒蛋，加番茄，“導演要求藝人必須自己做一頓飯。”
“那你這不是占便宜？”
“你也參加過培訓。”
“我是學哭戲！”她說，“老師教的是‘吃到難吃的東西也不能露臉’，根本沒教做飯！”
他把炒好的番茄蛋盛出來，遞給她：“嚐嚐。”
她接過碗，吹了吹，小心吃一口。蛋很嫩，酸甜合適，不像隨便做的。
“比我做的好吃。”她承認。
“畢竟，”他一邊洗鍋一邊說，“我搜過‘怎麽哄老婆開心’。”
她差點被飯嗆到：“你認真的？”
“第一條是‘做飯比道歉有用’。”他關掉水龍頭，“第二條是‘少講道理，多給零食’。”
“第三條呢？”
“……‘記住她不喜歡吃什麽’。”他頓了頓，“比如韭菜。”
她猛地抬頭：“你怎麽知道我不吃韭菜？”
“上個月粉絲問答，你說最討厭的食物是韭菜。”
“那題有十個選項！”她驚訝，“你還記得這種事？”
“我不想點錯外賣。”他語氣平靜，把抹布掛好，“而且節目組讓我們模擬夫妻生活，基本功課要做足。”
“哦。”她應了一聲，低頭吃飯，突然覺得這盤菜有點燙嘴。
這時，她腦子裏“叮”地彈出一條提示：
【節目組在拍特寫】
她一僵，抬頭四處看。
窗簾縫裏有一點反光，微型攝像機的紅燈在閃。
“他們一直在拍？”她小聲問。
“從你第一次進廚房就開始了。”他擦手，“你以為為什麽灶台邊有個插座特別顯眼？”
“所以剛才那些……”
“都拍到了。”他說，“包括你說‘預製菜傷人設’。”
她臉垮了：“完了，彈幕肯定刷‘人設崩了’。”
“也可能刷‘真實可愛’。”他開啟冰箱，“喝酸奶嗎？”
“要。”她悶悶點頭，又問，“你說他們會剪哪部分？”
“不知道。”他拿出兩瓶酸奶，“但觀眾一般更喜歡看明星出糗。”
“那我不是慘了？”
“也不一定。”他遞給她一瓶，“他們可能更在意我剛才那句話。”
“哪句？”
“‘我搜過怎麽哄老婆開心’。”
她握緊酸奶瓶，沒說話。
幾天後，《我們的真實生活》放出第一期預告。
溫念坐在沙發上點開視訊。
畫麵一開始是她衝進廚房，大聲說：“今天我要給鄰居回禮！展現獨立女性的廚藝實力！”
接著是油鍋冒煙、警報響、她蹲在地上狼狽躲閃的畫麵。
然後裴硯舟進來，拿濕毛巾捂她嘴，關火，開窗，泡鍋，動作利落。
最後是他背對鏡頭炒蛋，袖子捲起，聲音溫和：“畢竟，我搜過‘怎麽哄老婆開心’。”
鏡頭切到她低頭吃飯，嘴角沾了米粒，眼睛亮亮的，像偷偷吃了糖。
評論區炸了：
【裴影帝做飯的樣子太帥了！！】
【溫念吃蛋的表情，像戀愛了！！】
【救命，我的心顫了一下】
【原來高冷男主靠做飯拿下？我記住了】
【建議出《影帝居家指南》合集】
她一條條看，越看越坐不住。
手機震動，群裏訊息跳出來。
村頭二丫：【姐！！你倆這也太甜了吧！！】
舟舟的鎖：【截圖當屏保了】
柚子茶：【嗬嗬，裝恩愛】
她正要回，臥室門被敲了兩下。
“還沒睡？”裴硯舟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手裏拿著充電器。
“在看評論。”她晃手機，“有人說你做飯的樣子超帥。”
“嗯。”他走過來插上充電器，“也有人說你出糗很可愛。”
“那都是客套話。”她撇嘴，“其實是說我做得太差。”
“但他們都在誇。”他坐下，“轉發也很多。”
她盯著螢幕，輕聲說：“我們這樣……是不是太像真的了？”
他看她：“哪種真？”
“就是……”她比劃一下，“演著演著，分不清哪裏是節目，哪裏是現實。”
他沉默幾秒，伸手關掉她的平板：“那就別分。”
“啊？”
“既然大家都看了，”他站起來，順手揉了揉她頭發，“那就讓他們繼續看。”
她仰頭看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你頭發亂了。”
他摸了摸，確實有點翹。
“明天還要錄。”他說，“早點睡。”
她點頭，看他走出房間，順手關門。
屋裏安靜下來。
她重新開啟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是他剛才坐在床邊插充電器的背影，肩膀放鬆，燈光照在他手上，像平常的日子。
她點了傳送。
群裏馬上有回複。
村頭二丫：【？？這背影是誰！！】
她回：【今日份的影帝售後】
柚子茶：【假的，擺拍】
她笑了笑，放下手機，蓋上被子躺下。
窗外，路燈一盞盞滅了。
屋裏，呼吸慢慢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