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刷完牙,對著鏡子捏了下臉。昨晚笑太久,法令紋還沒消。她拖著拖鞋走回床邊,手機還亮著。熱搜第一是#影帝唱土味情歌#,點進去全是剪輯和搞笑視訊。
她正要關頁麵,突然彈出一條新微博:@我們的真實生活 官宣首期嘉賓——裴硯舟&溫念,今日上線宣傳片!
她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砸臉上。
她點開視訊。畫麵亮起,她和裴硯舟穿著一樣的灰色居家服,在超市推購物車。她指著貨架上的洗潔精說:“你用這個,碗會澀。”他麵無表情拿走:“我從不洗碗。”她翻白眼:“那你別吃。”鏡頭切到收銀台,兩人搶著拎袋子,導演在畫外喊“卡!這段保留!”
彈幕立刻炸了:
【??他們吵架都像在發糖!!】
【這綜藝太甜了吧,是我的婚後幻想】
【建議改名叫《我們已經結婚了》】
溫念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明明是按劇本演的,怎麽看起來像真的一樣?她記得拍的時候裴硯舟一臉不耐煩,好像在說“我是影帝為什麽要幹這種事”。但導演說“真實感夠”,就把NG鏡頭全留了下來。
她笑著,突然看到一條彈幕:
【裴硯舟在練洗碗】
她一愣,手指停在螢幕上。
她抬頭看客廳,沒人。再看廚房,也沒人。
她光腳走到廚房門口張望——沒人。轉頭看向客廳,看見裴硯舟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平板,正在看《三步學會不傷手洗碗法》。博主穿著圍裙,語氣很溫柔:“第一步,水溫不要太高,四十度左右最好……”
裴硯舟皺著眉,手指懸在暫停鍵上,眼睛盯著螢幕,像在研究什麽重要檔案。
溫念屏住呼吸,偷偷拿出手機,哢嚓截了圖,飛快發進馬甲群:“家人們,大事不好!影帝開始學洗碗了!!附圖為證!!”
不到三秒,群裏就炸了:
【啊啊啊他真的學!!】
【我賭五毛是為了節目效果】
【不對,他連護手霜都準備了,他是認真的!!】
她靠牆蹲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心裏忽然有點暖——原來他也在認真對待這個“假夫妻”的設定啊。
宣傳片裏他還說“我從不洗碗”,現在卻偷偷看視訊學“泡沫要抹勻”。
她低頭看聊天記錄,突然覺得,自己也不再覺得這隻是演戲了。
她回到房間,開啟電腦,重新看宣傳片。進度條拉到一半,停在裴硯舟搶過購物袋說“重的我來拿”的那一幀。
他個子高,袖子捲起一點,露出小臂。說話冷冷的,動作卻很快。她看了好幾秒,又笑了。
以前覺得這些都是演的,現在……好像也不是完全假的。
她起身開啟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牙刷、毛巾、睡衣、防曬霜,一樣樣塞進去。最後拿起床頭那包一次性碗筷,猶豫兩秒,還是塞進了夾層。
她一邊拉拉鏈一邊小聲嘀咕:“算了,反正他也開始學了——說不定還能監督他別把碗摔了。”
說完自己先笑了。
關燈前,她看了眼客廳。他房間的燈還亮著,知道他在忙明天的事。她沒去敲門,也沒發訊息,隻是站在門口多看了兩眼,才輕輕關門。
書房裏,裴硯舟還在看視訊。
他已經把《三步洗碗法》看了四遍,中間暫停七次,還做了筆記。平板旁邊放著一瓶新開的護手霜,標簽寫著“溫和配方,適合敏感肌”。
他盯著螢幕皺眉:“第四步說要用百潔布背麵,正麵容易刮花釉麵……但不鏽鋼鍋怎麽辦?”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傻。他是影帝,拿過獎,演過皇帝也演過特工,現在卻在研究怎麽洗碗不傷鍋。
可他想起宣傳片出來後,有人評論說“溫念嫁得好辛苦,以後家務全是她幹吧”。他就又點開了另一個視訊:《新手必看!男生存活指南之廚房篇》。
博主笑著說:“兄弟們,別怕,洗個碗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他麵無表情地記下重點。
淩晨一點十七分,溫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平台通知:您參與錄製的綜藝節目《我們的真實生活》將於明早九點正式開啟入住流程,請提前抵達郊區合宿別墅,節目組已安排接送車輛。
她回複“收到”,順手開啟地圖看路線。
二十分鍾後,她坐起來,輕手輕腳開門。
客廳很安靜,隻有書房有一點光。
她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門。
“嗯?”裏麵傳來低低的聲音。
“明天出發的事,”她靠在門框上,“接我們的車幾點到?”
屋裏停頓兩秒。
“八點十分。”他說,“我讓司機先送你。”
“哦。”她點頭,“那我七點半起床。”
“嗯。”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那個……洗碗視訊看到第幾了?”
裏麵的人明顯頓了一下。
“……第五個。”聲音有點幹,“講不同材質餐具怎麽處理。”
她笑出聲:“挺細啊。”
“不想出醜。”他說,“尤其是被你寫進歌裏。”
她一愣,接著笑了:“你還記仇?”
“記得清楚。”他頓了頓,“下次你要寫,提前告訴我歌詞。”
她晃了晃身子:“行啊,不過得加錢。”
“……”他沒說話,語氣卻鬆了些,“去睡吧,明天要錄節目。”
“知道了,裴老師。”她擺擺手,回房。
關門時,她聽見裏麵傳來翻紙的聲音,像是還在做筆記。
她站在黑暗裏,慢慢笑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二分,鬧鍾響。
溫念起床,洗漱穿衣,檢查行李。拉桿箱滾過地板,發出輕微聲響。
她背上包,最後看了一眼屋子。
茶幾上還放著他昨晚列印的洗碗教學紙。A4紙上用紅筆圈了“熱水傷手,建議戴手套”這一句。
她走過去,指尖碰了下紙邊,沒動它,也沒折起來,笑了笑,轉身走向門口。
門外,天剛亮。
她拉開門,走廊燈光照進來,落在對麵那扇門上。
幾秒後,門把手轉動。
裴硯舟走出來,穿深灰衛衣,背雙肩包,左手提著一個透明收納袋,裏麵整整齊齊放著幾副橡膠手套。
兩人對視一眼。
“帶了?”她挑眉。
“嗯。”他抬了抬袋子,“三種型號。”
她點頭:“專業。”
他看她一眼:“行李好了?”
“好了。”她說,“走嗎?”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