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剛說完“今天我們不講玄學，講點實在的——比如，一瓶水是怎麽熬過兩百個日夜，纔敢說自己‘開掛’的”，彈幕就刷出一排“姐姐清醒”“這纔是真·幹貨主播”。她準備拿出成分表列印稿，鏡頭右下角突然跳出一個連麥請求，ID隻有一個字：硯。
她手指停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這人平時連微博都不發，現在居然來連麥？
觀眾反應更快。
【我靠！影帝上線？！】
【不是吧，他們能連上？】
【快接啊！不接粉絲要瘋！】
溫念盯著那個“硯”字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她知道不接彈幕會更炸，幹脆點了同意，把麥克風往嘴邊挪了挪，語氣輕鬆：“哪位啊？充會員了嗎？沒充不能進。”
畫麵一閃，裴硯舟的臉出現在小窗裏。
他穿灰色衛衣，頭發有點亂，像剛起床。背景是書房，台燈亮著，桌上放著劇本。他看鏡頭一眼，聲音很低：“你讓我唱那首歌。”
彈幕立刻爆炸。
【啊啊啊他來了！！】
【唱什麽歌？求翻譯！！】
【溫念別笑！你現在不能笑！】
溫念瞪大眼，差點打翻水杯。“不是……現在？”她壓低聲音，“直播呢。”
“你說來都來了。”裴硯舟麵無表情，耳朵卻紅了，“歌詞我背了。”
【影帝唱土味情歌？CPU燒了】
【同居證據 10086】
【這狗糧我嚥了】
溫念深吸一口氣，努力不笑。她低頭假裝調攝像頭，其實掐了下手心，提醒自己還在工作。抬頭時眼神帶笑：“行吧，大家給點鼓勵，他第一次唱。”
話音剛落，裴硯舟清了清嗓子，開口：
“老——婆——老——婆——我——愛——你——”
五個字拖了八秒，咬字認真得像在演戲。
彈幕炸了。
【救命他真唱了！！】
【這不是唱歌，是公開處刑！！】
【影帝社死名場麵！快存！】
【年度離譜現場TOP1預定】
溫念低頭捂嘴，肩膀抖個不停。她不敢看他，隻覺得笑到胸口發悶，下一秒就要笑暈過去。
裴硯舟繼續唱第二句：“就像錦——鯉——愛——下——雨～”
尾音破了個小音。
溫念“噗”地噴出來，抓起毛巾蓋住臉，縮在椅子上，隻剩眼睛從布料縫裏往外看。
彈幕徹底失控。
【這歌誰寫的！！狗都不吃！！】
【是溫念！！一定是她！！】
【改名叫《如何讓影帝去世》】
【金毛在哪？快來看爸比多慘】
這時，一條新彈幕跳出來：
【金毛在直播間門口搖尾巴】
溫念一愣，轉頭看向房門。果然，門縫下露出一小截金色尾巴，正左右搖，還跟著節奏晃。
她立刻轉移話題：“哎喲這狗……也想聽？”
鏡頭一轉，拍到門下的毛影。彈幕馬上跟上：
【狗都社死了！！】
【金毛想退群！！】
【它隻是路過，為什麽要聽這個！！】
【最慘目擊證人獎頒給它】
溫念憋笑回頭，對鏡頭眨眼：“你看，連狗都被吸引來了，說明這首歌有傳播力。”
裴硯舟臉色已經不是尷尬了，是生無可戀。他盯著螢幕，低聲問：“下一句是什麽？”
“你連歌詞都沒記全？”溫念吃驚。
“我隻記得這兩句。”他承認，耳根紅透。
【啊啊啊他還問下一句！！】
【這互動太真實了我不行了】
【他們就是在撒糖！！我們都懂！！】
溫念強忍笑，開啟手機備忘錄，念：“下一句是‘你是我的小仙女，照亮我心甜如蜜’。”
“……”裴硯舟沉默三秒，“你認真的？”
“我寫的，版權在我。”她挑眉，“要不要再唱一遍？剛才感情不夠。”
“不用。”他拒絕，但還是開口了，“老婆老婆我愛你……就像錦鯉愛下雨……你是我的小仙女……照亮我心甜如蜜……”
這次沒破音，雖然還是僵。
彈幕已經開始計劃剪視訊：
【音訊已截，標題《影帝の土味覺醒》】
【以後婚禮就放這首】
【求婚放這曲，成功率 99%】
溫念聽著，發現他最後半句聲音變小，像是不好意思。她笑出聲：“你這是高定影帝第一次唱民間神曲？”
“嗯。”他點頭，表情認真，“職業突破。”
【破防了！他接梗了！！】
【影帝也會自嘲！！】
【雙向社死，甜瘋了】
她還想說話，餘光看到門縫下的尾巴又動了。接著，門外傳來一聲輕“嗚”。
她再次轉頭：“它還想進來聽？”
話音剛落，爪子輕輕撓地，聲音很小，試探著。
彈幕炸了：
【金毛：求求別唱了，讓我進去堵嘴！！】
【狗都知道攔不住了！！】
【下一首要唱《涼涼》】
溫念看著那道毛影，突然壞笑，回頭對裴硯舟說：“要不，咱倆合唱一段？”
裴硯舟露出警惕：“你別亂來。”
“來都來了。”她模仿他語氣，笑著伸手，“交出手機，我們連麥，直播效果拉滿。”
“我不。”他直接往後靠，要結束通話。
“等等！”她喊，“你還沒唱完副歌！觀眾等著聽**！”
“沒有**。”他冷冷說，“這首歌到此為止。”
【哈哈哈哈他說沒有**！！】
【這話能上熱搜！！】
【影帝：我人生也沒**】
溫念笑得快岔氣，扶著桌子咳。她擺手：“行行行，放過你。但這段我要存下來，以後你凶我，我就發出去。”
“你敢。”他眯眼。
“我為什麽不敢？”她反問，“我又不是你經紀人，不用幫你管人設。”
裴硯舟沉默幾秒，忽然低聲說：“那你至少把破音那段剪掉。”
【啊啊啊他認慫了！！】
【影帝求饒現場！！】
【這互動太甜，建議領證】
溫念得意揚頭：“剪不剪我說了算。畢竟——”她拉長音，“版權在我手上。”
裴硯舟看她幾秒，忽然抬手，把衛衣帽子拉下來，遮住臉，隻留一雙眼睛在外頭。
【救命他用帽子躲了！！】
【這動作太可愛我不行了】
【出周邊！影帝社死限定帽】
溫念笑得前仰後合，彈幕全是“溫念贏麻了”。
她正要說話，腦子裏又“叮”一下。
新彈幕：
【金毛開始扒門】
她一愣，轉頭看。門縫下爪子在摳地板，發出“噠噠”聲，尾巴搖得飛快，像在說：快開門！救我爸比！
她看看門，又看看螢幕上那個躲在帽簷下的男人，覺得這一幕又荒唐又真實。
她輕咳兩聲，想裝專業：“咳咳，接下來我們進入……呃……產品問答環節？”
裴硯舟從帽簷下抬頭，眼神像在求救。
彈幕秒懂：
【他不想走！！他還想唱！！】
【影帝：讓我死在這場直播裏】
【封神！叫他土味情歌守護者】
溫念沒再逼他，笑著把鏡頭轉向門口：“大家也看到了，今天嘉賓演出結束，但後台演員還想加戲。問題來了——我們要不要讓金毛進場？”
話音落下，投票彈出。
【要】VS【不要】
倒計時十秒。
資料飛快跳動。
而裴硯舟坐在那邊，帽子仍壓著，手指悄悄在鍵盤上敲了兩個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