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剛結束沒多久，溫念把瓶子擦幹淨放在書桌上，手機就開始響個不停。她開啟一看，熱搜已經掛上了#溫念開掛水測評#，第一條就是個百萬粉絲美妝博主的視訊。
標題寫著：《溫唸的新品真有係統buff？提亮效果堪比開了美顏外掛》。
她點進去看，博主正對著鏡頭擠出一泵透明精華液，一邊塗一邊說：“本來以為這產品隻是玩梗，結果用了一週，膚色真的變均勻了！我懷疑她偷偷加了錦鯉DNA。”
畫麵切到對比圖，左邊是博主素顏暗沉的樣子，右邊是麵板發亮、臉頰透光的狀態。“建議改名叫‘錦鯉精華液’，不然對不起她的外掛人設。”博主眨眨眼，“畢竟人家連發布會都能踩中情緒點，研發週期怕不是也被預知了？”
溫念坐在桌前，手指在評論區打字：“加了清醒和勇氣，要試試嗎？”發完截圖存進資料夾，名字寫成“輿情正向引導案例01”。
她抬頭看了眼桌上的“開掛水”。瓶身正麵印著一行小字：“靈感來自天降彈幕”，背麵有一句手寫體：“係統會下線，但腦子不會。”這是她淩晨三點改包裝時想到的，覺得比什麽廣告詞都管用。
她摸了摸瓶子，玻璃涼涼的，其實沒放冰箱，是她手心有點熱。
手機又震了一下，群裏炸開了。
【學姐你回得好颯！】
【“清醒和勇氣”建議刻進slogan】
【我已經把瓶身那句話拍下來當桌布了】
她正看著群訊息，腦子裏突然“叮”地一聲，一條新彈幕冒出來：
【裴硯舟把“開掛水”設成了手機屏保】
溫念愣住，手指停在螢幕上。她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係統不會出錯，但也不會解釋細節。她盯著這句話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所以影帝大人，私下還挺捧場？”她小聲說了一句，然後開啟電腦相簿，找到之前品牌合作的宣傳圖——那是張兩人並肩站的照片，背景是白牆，她手裏舉著“開掛水”，他站在側後方，表情淡淡。
她把這張圖裁開，隻留下“開掛水”的部分，再P進一張黑色手機界麵裏，做成“屏保樣式”。下麵寫上：“影帝同款已上線”。
接著她把圖發進群裏，附言：“他說不用打碼，反正他也認了。”
訊息剛發出，群裏立刻爆炸。
【啊啊啊他用了！！】
【我宣佈這瓶水正式封神】
【他要用成錦鯉！】
她看到最後一句差點笑嗆，回了個捂臉表情包。
有人馬上接話：“建議下一波出‘影帝同款濾鏡包’，一鍵get裴硯舟眼神殺。”
她沒再回複，而是往上翻聊天記錄，找到自己剛才發的“屏保圖”，長按儲存，放進另一個資料夾，標為“非公開素材·慎用”。
外麵天黑了，樓下傳來車聲和廣場舞音樂。她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時順手拉開窗簾一條縫，讓外麵的光照進來一點。
手機還在響。她看了一眼，是電商平台的資料提醒：“開掛水”第二批預售已售罄，複購率37%，“溫念 同款”搜尋第一，“係統buff”排第二。
她嘖了一聲，心想這些人真是死磕這個梗不放。
但她不煩。梗能火，說明有人關注；有人關注，她才願意認真回應。
她坐回書桌前，開啟直播軟體除錯畫麵。攝像頭對準梳妝台一角，背景是她佈置好的產品架——現在架子上隻有一瓶“開掛水”，孤零零立著，像在等開場。
戴上耳機，麥克風測試音“嘟”了一聲。螢幕顯示“即將開啟”，倒計時還有五分鍾。
她低頭看了眼手邊的“開掛水”，輕笑：“你還真成了團寵。”
說著把瓶子拿起來，檢查標簽有沒有翹邊，確認沒問題後放進直播道具袋。動作熟練，像是練過很多遍。
她對著鏡頭練習開場白：“今天除了護膚，還想聊聊——什麽叫認真做事。”
聲音不大，但清楚。她自己聽了一遍，點頭，覺得可以。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以為是群訊息，隨手劃開，發現是係統重新整理的第二條彈幕：
【“走直道水”商標申請被駁回，理由：易引發公眾誤解】
她挑眉，心想這也被係統抓到了？看來連官方都在盯這個梗。
她沒截圖，也沒轉發，隻記在心裏，打算回頭提醒法務注意類似問題。
第三條彈幕緊接著出現：
【某MCN正在策劃“拆解溫念成功學”係列短視訊】
她冷笑一聲，關掉手機螢幕。
這種蹭熱度的事見多了，無非是把她包裝成“靠運氣上位”，再講一堆“流量泡沫”。她不怕。她知道，真正做事的人，經得起拆。
她看向直播界麵，倒計時還剩兩分鍾。
她調整坐姿，把頭發往後攏了攏，露出耳朵上的銀環耳釘——這是她每次直播前的習慣動作，像是給自己一個開工訊號。
她看著鏡頭，語氣輕鬆：“待會要是有人問‘是不是真有係統’，我就說——有啊，叫‘熬夜研發係統’，每天自動重新整理黑眼圈。”
說完自己先笑了。
她知道直播時一定會被問“錦鯉體質”“外掛人生”這些話題。她不躲。她隻想讓人知道，所謂的“開掛”，就是別人刷視訊的時候，她在改配方、測pH值、盯生產批次。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子輕輕碰了下桌子。
窗外城市亮起燈光。樓下便利店的招牌一閃，映在螢幕上，像一個小亮點。
她最後檢查一遍道具袋：產品、試用裝、成分表列印稿、捐贈協議影印件（備用）、防噴霧小毛巾（防止誤噴）——齊了。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停在“開始直播”按鈕上方。
螢幕上，倒計時歸零。
她按下鍵，聲音清亮：“大家好，我是溫念。今天我們不講玄學，講點實在的——比如，一瓶水是怎麽熬過兩百個日夜，纔敢說自己‘開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