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傅沉川緩緩醒來。宿醉的頭痛襲來,他皺了皺眉,坐起身,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昨晚的畫麵 —— 他抱著她,脆弱地說別離開她,她溫柔地安撫他,說不會離開。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克製、疏離。
彷彿昨晚那個脆弱不安、抱著她不讓離開、聲音沙啞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起身洗漱,換好衣服,走出房間時,林知意已經把早餐擺在桌上。看到他出來,她抬頭笑了笑,語氣自然:“醒了?快過來吃早餐,我煮了醒酒湯。”
傅沉川看著她溫柔的笑臉,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下。他沒有再提昨晚的事,沒有再靠近,沒有再越界,沒有再流露半分溫柔。
甚至刻意與她保持距離,客氣、禮貌、冷淡、克製。
他後退了。
在她剛剛動心、剛剛放下防備、剛剛願意走向他、剛剛願意相信他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後退了。
林知意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心裏一空,莫名失落、茫然、無措。她不明白,昨晚的溫柔是真的,不安是真的,告白是真的,依賴是真的。為什麽一覺醒來,一切都變了?
他在怕什麽?在躲什麽?在顧忌什麽?為什麽明明心動,卻要推開?
林知意沒有追問,沒有鬧,沒有逼他,沒有戳破。她隻是安靜地低下頭,繼續吃早餐,保持著客氣、禮貌、平靜的距離。
可心裏,卻像被什麽堵住,悶得發慌,酸得發澀。
她終於明白,他後退,不是不愛,是不能;他疏遠,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推開,不是捨得,是怕傷害。
他有不能說的秘密,有不能碰的舊案,有不能揭開的傷疤,有不能讓她捲入的危險。他怕把她拖進更深的黑暗裏,怕保護不了她,怕最後還是會讓她受傷,怕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安穩。
所以他克製,他後退,他疏遠,他推開。
林知意沒有怪他。她隻是心疼。心疼他一個人扛下所有秘密、所有危險、所有壓力;心疼他明明深愛,卻隻能裝作冷漠;心疼他明明想靠近,卻隻能逼自己後退;心疼他把所有苦,都一個人咽進肚子裏。
她沒有逼他,沒有追上去,沒有戳破,沒有吵鬧。她隻是安靜地等。等他願意說,等他敢麵對,等他敢放下顧慮,等他敢真正走向她。
她知道,他會回來的。
因為她看得清楚:他後退的每一步,眼神都牢牢落在她身上;他推開的每一次,心都死死留在她這裏。
他不是不愛。是太愛。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依舊住在同一座豪宅,同一個屋簷下,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遇見點頭,吃飯安靜,說話客氣,距離適中。不越界,不親昵,不爭吵,不冷戰。平靜,客氣,禮貌,疏離。
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各自回房。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沒有尷尬,卻比爭吵更讓人難受。
林知意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設計、母親康複、自我成長。她不再主動靠近,不再期待,不再依賴,不再心動。她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築起高高的心牆。
傅沉川默默看著,痛在心裏,卻不敢逼,不敢追,不敢越界。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她推得更遠;怕自己的靠近,變成打擾;怕自己的真心,變成負擔。
同住一個屋簷,心卻隔了萬水千山。
可林知意從來沒有真正放棄。她一直在等,等一個真相,等一個坦白,等一個他敢牽起她的手、再也不放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