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火不也是你們自己放的嗎？
鄧文君跳了起來。
她想罵人，但剛才的氣氛太過和諧，不能一下子變臉，得有個過度。
於是她勉強擠出笑容。
“霖安，這不太合規矩，本來就應該先給了彩禮再領結婚證的。你們年輕人自己愛得火熱，說領證就領證，我們作為女方父母，已經不計較了，但是這禮數不能沒有。”
“媽，你別誤會，我也沒說不給，隻要硯寧生了兒子，我立刻就給，這也是我爸媽的意思。”
沈明的臉沉了下來，“這種事怎麼能你爸媽單方麵說了算？”
鄧文君的笑臉也沒了，“還得生兒子才能給彩禮，從來沒聽說過這回事，難不成你結婚就是為了生兒子？”
“媽，瞧你這話說的。”蔣霖安笑眯眯，又理直氣壯，“不生孩子誰結婚？結了婚就是為了傳宗接代，所以得生兒子才行。”
“誰說的？！”
“我媽說的。”蔣霖安說：“她說我要是不生個兒子，以後家產都不留給我，全捐出去。就好比咱們家裡這房子，將來肯定也是給硯然的吧，難不成還有硯寧的份？”
“這、這……”鄧文君被堵得啞口無言。
蔣霖安又對沈明推心置腹。
“爸，你說男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成家立業。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麼，相夫教子。一個家庭最重要的是什麼？得有個兒子！”
“你說人活一輩子，要是不生個兒子怎麼行呢？就拿我們家來說，做生意賺了點小錢，可是如果我爸媽沒有我，你說他們賺再多錢有什麼意義？還有我，你說我這麼優秀，如果沒有兒子，我的姓氏，我的家業，我的理想，還有我這些高尚的品德，要由誰來傳承？”
沈明陰依舊沉著臉，“話雖如此，但是有女兒也是不錯的。”
“女兒再好有什麼用，遲早都要嫁出去，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不行不行。”蔣霖安皺眉。
沈清聽不下去了，“那你這意思，如果沒有兒子，就得一直生下去？”
沈硯寧已經看出蔣霖安的用意，立刻出聲附和，“姑姑，你別說霖安，我們都談過了，這是我們倆的一緻意見。”
“硯寧，你傻呀你！”沈清驚得站了起來。
“姑姑，你看我們家，一個兒子一個女兒，明顯兒子的待遇更好。所以呢，我也想通了，以後我也得要個兒子。”
“硯寧，你這是怎麼了，一結了婚腦子就糊塗了，這種男人怎麼能要？”
“姑姑你別這麼說，霖安對我還是很好的。”
“他逼你生兒子，這還叫對你好……”
程峰又去拉她的袖子，“你少說兩句，不關你事。”
沈清生氣地甩開他的手，“什麼不關我事，她是我侄女，看不下去我就要說，不然她就掉坑裡了！你要當啞巴自己當去！”
程思卉也勸，“什麼必須生兒子，太不靠譜了。硯寧，你是不是被他騙了？”
鄧文君見有人幫腔，聲音更大了，“硯寧，你可別犯傻，白白吃了大虧。你去外麵打聽打聽，哪有領了結婚證，還要生了兒子才給彩禮的？你、你……哎呀！你就應該跟家裡商量才領證的！你真傻啊你！”
沈硯寧見她張口閉口還是彩禮，一顆心跟掉入冰窖一樣，冷得刺骨。
不給嫁妝的時候理由十足，一看到手的彩禮飛了，就說她吃虧，罵她傻。
什麼好處都想佔盡。
“嫂子，你在說什麼，還關心什麼彩禮不彩禮！這是彩禮的事嗎？”沈清氣道：“你要是接受這種男人做你的女婿，你就是把硯寧往火坑裡推啊。”
鄧文君氣急敗壞，“你沖我喊什麼？這女婿又不是我挑的，他們結婚都不跟我說，我要是知道這事，我能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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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趕緊出聲穩住大局，“沒這麼嚴重，你們別著急上火，成何體統？都坐下，坐下。”
鄧文君和沈清都氣呼呼地坐了下來。
沈明再次語重心長，試圖說服女婿不給彩禮是不對的。
“霖安，不是我跟你媽計較，實在是這樣不合規矩。這要是傳出去給親戚朋友聽到，說我們老沈家嫁女兒，連一分彩禮都沒從男方手裡過，這像什麼話？丟的不光是我們家的臉，你們家麵子上也不好看啊。”
“爸，都說了不是不給，是等生了兒子再給。”沈硯寧說。
沈明不信這種空頭支票，“空口說白話，誰信？”
“我信啊。”
鄧文君顧不得體麵了，“那是你傻！”
沈硯寧一臉天真，“媽剛才說等以後給我補買五金，難不成也是空口說白話？”
“我……當然不是！我是你親媽，我能騙你嗎？”
“霖安是我親老公，他也不會騙我的，而且我已經答應他了。”
“你答應什麼了你就答應！”鄧文君斥道：“他到底給你灌什麼**湯了？”
“他讓我住他的大房子。”
“讓你住而已，又不是送給你，這就把你賣了？”
沈硯寧定睛看著她，“媽，我在自己家，連個十平米的臥室都保不住，你還天天說要趕我出去，我的存款隻有五萬塊，再花錢租房子我也捨不得。可是隻要我跟霖安結婚，就可以搬進他的大房子裡，這種好事上哪找去？他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好意思拒絕他的要求呢？”
空氣一片死寂。
鄧文君顫抖著嘴唇，沈明別開視線不敢看女兒，其他人的臉色也緊繃著。
“蔣霖安，你這是趁火打劫！”鄧文君憋出一句話。
蔣霖安忍不住笑了，露出幾分道貌岸然的邪惡意味，“那這火不也是你們自己放的嗎？要不是你們逼得她沒地方可去，我怎麼能這麼順利跟她結婚？說起來這也是我的緣分。”
就差明說謝謝你們給我趁虛而入，白討一個老婆的機會。
鄧文君咬著牙，“硯寧，你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
沈硯寧問：“媽，你這麼生氣，要不我跟他離婚？”
鄧文君一怔，感覺自己要被女兒逼瘋了，“才結婚幾天就說離婚，胡鬧！以後成了二婚女，你不嫌難聽啊！說出去我都沒臉見人！”
沈硯寧做無奈狀，“對啊，又不能離婚，那我現在隻能聽他的了。”
“對了。”蔣霖安繼續火上加油，“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再說幾句。硯寧既然已經嫁給我，就是我們蔣家的人了，以後逢年過節孝敬爸媽的紅包少不了，但不許再拿錢貼補孃家了。”
沈明和鄧文君瞪大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剛才還說她做錯了。”
“那是之前嘛，之前是應該幫襯家裡，可她現在已經嫁給我了，那就不一樣了，以後不止她的人，就連她的錢和時間都是我們蔣家的了。”
“不行！”鄧文君急了，“她才畢業幾年，我們做父母這麼辛苦，她不能說不管就不管了。”
“你們是辛苦，但是我的爸媽也很辛苦啊！他們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我娶個老婆，就是要她跟著我一起孝敬我爸媽的。你們要人孝敬，就趕緊讓兒子結婚。”
“你——”鄧文君再次啞口無言。
沈清噌得站了起來。
她心疼地看了眼沈硯寧，又狠狠瞪了瞪蔣霖安，最後沖著哥嫂冷聲道：“看吧，早跟你們說過了。自己父母都不心疼，指望一個非親非故的男人，真是笑話。思卉，跟媽媽回家，我待不下去了。”
程峰端著笑臉說抱歉，一家三口在尷尬無比的氣氛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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