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是什麼野男人
去沈家的路上，蔣霖安又把沈硯寧跟家裡的關係細細地問了一遍。
交談中，他感受到了沈硯寧的複雜情緒。
生氣是有的，難過也不少，嘴上說結婚是自己的事，卻似乎很期待他們得知自己突然結婚時，會有多憤怒。
像個矛盾的小孩，故意做壞事激怒大人，想看他們後悔，好像這樣可以彌補自己曾經遭受過的忽視。
他緊緊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道路，眼神晦暗不明。
到了沈家，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程思卉。
一看到蔣霖安，她眼睛都直了，再看兩人親近地站在一起，立刻高聲喊道：“硯寧帶男朋友回來了！”
眾人又驚又喜，沈明和鄧文君更是把擺架子的事拋到一邊，忙奔去門口。
一家子再怎麼鬧，也不能在外人麵前丟臉麵，失禮數。
“爸，媽，姑姑，姑丈，你們好，初次見麵，我是硯寧的老公，我叫蔣霖安。”
一個自我介紹就把全家幹沉默了。
蔣霖安緊接著再掏出兩本結婚證，所有人瞳孔地震。
“結婚？結婚！你離家出走三天，沒跟家裡說一聲，居然就結婚了？！”
沈明和鄧文君發了瘋似的尖聲怒斥，尤其沈明氣得老臉通紅，衝上去一巴掌要往沈硯寧臉上扇去。
蔣霖安眼疾手快攔住。
“爸，你別動氣，有話好好說。”
“住口，誰是你爸！你別在這亂喊！你給我滾出去！”
他拿手指著沈硯寧，“沒跟家裡說一聲就隨隨便便跟不知道哪認識的野男人領證，誰能幹出這種事！你小子別以為自己長得人模狗樣就能把我女兒騙走了！”
鄧文君捂著額頭，哎呦哎呦直說頭疼，沈硯然和程思卉趕緊扶她坐下。
沈硯寧看著父母氣到發狂，心底確實湧出幾分爽快。
雖然很不孝，但她就是覺得爽快。
蔣霖安沒被沈明的怒火嚇著，把手上的禮物放下，又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上。
“爸~”
沈明不讓他喊爸，他偏故意喊得大聲，喊得親熱。
“我不是什麼野男人，我在恆泰集團工作，是部門總監，是在專案上跟硯寧認識的。”
程思卉眼睛一亮，“恆泰集團，這可是大公司呢！”
“大公司？”沈明也迅速捕捉到關鍵詞。
鄧文君瞬間活了過來，起身搶過名片仔細看，“不會是假的吧？”
“那不能。”蔣霖安還掏出身份證給他們看，“要是不信，你們可以上網查下公司總部的聯絡電話，打電話過去，看能不能找到我。”
夫妻倆看看身份證和名片，再看看蔣林安俊朗的長相，得體的衣著，緊接著視線又移到桌上大包小包的禮物。
雖然沈硯寧賭氣說不用買禮物，但蔣霖安還是買了不少。
空氣凝滯了幾秒鐘，程峰出來主持大局，“不管怎麼樣，進門就是客，大家都冷靜冷靜，心平氣和，有什麼話一邊吃一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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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也從驚嚇中緩了過來，“是啊，哥，嫂子，有話好好說。”
八個人坐到了餐桌上。
沈硯寧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爸，媽，我跟霖安確實是在工作上認識的，前幾天也確實領了結婚證了，以後他就是你們的女婿了，今天就是帶回來給你們見一下。”
言簡意賅地介紹完，她徑自開始吃飯。
沈明也終於記起來自己是一家之主了，擺出了凜然架勢，訓斥道：“婚姻大事，怎麼能這麼兒戲呢！都不跟家裡商量一下就領證，你還有沒有把我們當父母？”
“你們都把我趕出家門了，我也不確認你們有沒有把我當女兒。”沈硯寧態度冷冰冰。
鄧文君緊接著罵：“什麼趕出家門，誰趕你了，是你自己賭氣離家出走。你自己做錯在先，不但不反省，這幾天也不跟家裡聯絡！突然就、就帶個老公回來了。談戀愛也不跟家裡說，人也不帶回家給我們過目，雙方家長連見都沒見過，說結婚就結婚，能鬧著玩似的，這要是傳出去，惹人笑話！”
夫妻二人雖然語氣帶著責備，但情緒明顯剋製了些許。
程思卉想到了什麼，興奮地插了句嘴，“現在結婚隻需要身份證，硯寧都不需要回家拿戶口本，難怪能瞞天過海。”
沈清輕斥，“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程思卉哦了一聲，偷偷打量表姐夫。
麵對父母的責備，沈硯寧隻是哼了一聲，“反正結都結了，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你這是什麼態度！”鄧文君怒不可遏，重重拍桌。
眾人嚇了一跳。
“沒錯，你這什麼態度？”
桌上有人附和，居然是蔣霖安。
他皺緊眉，語重心長，“硯寧，怎麼能跟媽這麼說話呢？媽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你沒體諒她的良苦用心，還因為一點小事就離家出走，本來就做得不對了。咱們結婚沒跟長輩告知一聲，本來就有錯在先了，說好了今天上門就是來好好道歉的，你怎麼還這麼任性呢！”
沈硯寧被斥得一頭霧水，嘴裡的肉差點掉了出來。
這是什麼情節？來的路上可沒商量過。
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蔣霖安闆著臉，“看我幹嘛？跟媽道歉啊！”
沈硯寧看著他沖自己刻意地眨了眨眼，雖然一時半會猜不出來他的意圖，但很配合地照做了。
“媽，對不起，是我錯了。”
鄧文君始料未及，一時沒反應過來。
蔣霖安溫聲安撫，“媽，硯寧這次跟家裡鬧彆扭的事，我都聽說了，也幫你批評過她了。就是她自私，不懂得感恩。你說說，跳槽不跟家裡提，就為了瞞著自己那點工資，這像話嗎？這事別說你們做父母的，就是家門口路過的外人，聽了都替你們覺得心寒！”
鄧文君怔住，沒料到這位剛見麵的女婿居然是向著自己的，而且女兒還很聽他的話。
她立刻揚聲道：“就是！”
“老拿那點工資說事，重點是錢嗎？重點是態度。”蔣霖安痛心疾首。
鄧文君聲音更大了，“霖安，你說得太對了，她一直拿錢說事，好像我掉錢眼裡了，我在乎的是錢嗎，是她的態度！”
“媽，你不用說，我完全理解。”
蔣霖安表情悲壯。
“就拿我來說，我在家就非常體諒我爸媽，什麼都聽他們的。他們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從小到大操碎多少心，所做的一切哪樣不是為了孩子，為了整個家嗎？唉，每次想到我爸媽，我既心疼又自責，總覺得自己做再多都不能回報他們一二。”
鄧文君感動得連連點頭。
沈硯寧扭頭，默默看了蔣霖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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