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還沒結就談離婚？
沈硯寧接到姑姑的電話時，正在計程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得司機都不忍了，默默地遞過來一盒紙巾。
沈清一聽說她要去住酒店，溫聲道：“你現在情緒不好，別一個人待著，你先過來姑姑家，就在我這邊住下，住多久都行。我剛才已經狠狠說了你爸媽了，這次是他們做得太過分了。”
程思卉的聲音也傳了過來，“硯寧，你別傷心，舅媽不要你，我們要！你快過來，我們好久沒一起睡了，我攢了很多綜藝節目，今晚一起看。”
母女倆真真切切地表示了關心，沈硯寧知道她們不是在裝客套，是真的關心她。
所以她更傷心了。
被愛著的人，纔有這樣充沛的溫暖可以慷慨地分給別人。而她從來沒有得到過，所以此刻連線受這份關懷，都覺得侷促又難堪。
此時此刻，她不想在她們麵前暴露狼狽，隻想一個人靜靜待著。
她婉拒了，結束通話後才發現有沈明的未接來電，立刻賭氣地摁滅了螢幕。
到了酒店門口，沈硯寧開啟微信準備掃碼付款，發現工作群裡有聊天記錄，下意識的點進去，結果在一堆雜亂的資訊中看到了蔣霖安的名字。
她心念一動，跟司機說了句稍等，平復了下情緒，然後撥打了蔣霖安的電話。
“蔣總，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怎麼了？”
“我想去看看我們未來的婚房，行嗎？”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想好了？”
“嗯。”
“我發定位給你，你現在過來吧。”
二十分鐘後，蔣霖安聽到門鈴聲，一開門看見沈硯寧，愣住了。
她拖著個行李箱，戴著一個碩大的墨鏡，她臉本來就小，整張臉幾乎被遮了一半。
大晚上戴墨鏡已經夠奇怪了，進了屋也不摘。
“抱歉，眼睛感染了，有礙觀瞻，所以戴個墨鏡遮一下。”她不想他發現自己剛哭過，剛才來的路上還特地去買個墨鏡。
蔣霖安聽她鼻音有些重，剛纔在電話裡頭就察覺到了，“你沒事吧？”
“沒事。”沈硯寧掩下傷心的情緒，擡起高傲的頭顱，再搭配這副臨時買來的墨鏡，覺得自己氣場十足。
“被家裡人趕出來了？”蔣霖安指著她的行李箱。
氣場一戳就破。
沈硯寧還沒開口又聽他問：“你不會今晚要在這裡住吧？”
語氣有明顯的為難。
蔣霖安攏了攏外套，把家居服的低領口遮了遮，“咱們現在還沒名沒分的，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傳出去對我的名聲不好。”
“你想多了！我今晚住酒店！”沈硯寧沒好氣。
“那就好。”
蔣霖安帶著她裡裡外外參觀了一遍。
“市中心地段，200平，所有的裝修，傢具，電器全是新的，我自己也才住了三個月而已。”
沈硯寧環顧一週，暗暗咋舌，還背過身去偷偷摘下墨鏡看了下，裝修高檔又簡潔，重點是夠大！
“送你的那一套，在同個小區，但是麵積隻有100平。”
“蔣總，你年紀輕輕……對了，你幾歲？”
“28。”
就大她兩歲，可財力上的差距猶如鴻溝。
她聲音低落了不少，“你年紀輕輕就這麼有錢，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當然是因為我投胎技術好，總不能是我自己有本事賺的吧！”
實誠又殘酷地得讓沈硯寧的幾乎咬碎牙。
“你說的那套100平的房子，真的送我嗎？”
“當然，這是你的報酬。”
“下這麼大血本，你爸媽不會吃人吧？”
“他們愛吃法國大餐，應該不喜歡吃人。”蔣霖安麵無表情地說了個冷笑話，“等我們離婚的時候，除了房子，我還會另外給你一筆錢作為補償。”
“離婚？”沈硯寧震驚，婚還沒結就談離婚？
蔣霖安示意她在沙發上坐下，又給她倒了杯茶。
“我們結婚又不是因為愛情，隻是各取所需。等我們解決了各自的問題，你不缺錢了，我爸媽也放棄控製我了，到時候我們肯定會想過自己的生活，說不定也遇見各自喜歡的人，總不能一直綁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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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認真，很理性，還很有道理。
這些問題她都沒想過，主要也是來不及想。
“到時候你因為我變成了離異身份，我當然得補償你。”
沈硯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倒也不用說什麼補償，我現在也有求於你，而且離婚也不是我一個人變成離異，你也是。”
“但是，有些話我也必須提前問清楚。”
他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起來，沈硯寧也不由地有些緊張，“你問。”
“我想知道你家裡的具體情況。”他盯了下門口的行李箱，“為什麼大晚上還離家出走，是家裡遇到困難了？”
沈硯寧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深意。
她迫切想找個有房子的男人結婚，是單純的不想過苦日子，還是因為家裡有其他的難言之隱？例如背著巨額債務或是惹上了麻煩官司，不然怎麼會大晚上的被人趕出來。
他的語氣裡有關心，也有審視，沈硯寧並不介意，隻是被他這一問，想起剛剛發生在家裡的事，差點又要流眼淚。
她強忍著情緒，把自己的處境大概說了下。
“結婚是大事，關於我們家的情況，你有什麼想問的，我都知無不言。但是，既然你開口了，我也想看看你的房產證，不介意吧？”
沈硯寧已經沒心情顧及體麵和委婉了。
蔣霖安也表示這個要求很合理，然後翻出了兩本房產證。沈硯寧也看得仔細，還特地留意了“權利其他狀況”一欄，是空白的。
是全款買的房子。
“給房子不是小事，你確定你能做主，你的父母不會幹涉？”
“他們管不了我。”
“要是真管不了你，你也不用找我結婚了。”
蔣霖安發現自己居然被懟了，他看著對麵一臉倔強的女人，發現自己不但不生氣，反而有點高興。
很好，就要這種脾氣的。
他不喜歡柔柔弱弱，被人欺負了，隻會嚶嚶哭的女人。
“房子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而且是我爺爺給的，所以我爸媽做不了主。至於我爺爺的意見，你不用擔心，他看不上這點東西。”
沈硯寧發現了漏洞，“聽起來，你爺爺在家裡的權勢和話語權比你爸媽強多了，為什麼你爺爺不管你結婚的事，反而你爸媽能把你逼到這份上？”
蔣霖安眼神一頓，突然坐直身子，鼓起掌來，臉上滿是讚歎，“哇塞，果然冰雪聰明，邏輯縝密，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優秀，又有顏值又有頭腦。”
沈硯寧微眯眼，“拍馬屁沒用，這問題必須回答。”
“咳！”蔣霖安心虛地清了清喉嚨，“簡單說呢，我爺爺祖上是當官的，有點家底，做生意發達了，娶妻生子，但是管不住下半身，又有了別的女人。我爸就是他的私生子，沒名沒分沒肉吃，隻能喝湯，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想上桌吃飯，而我的婚事就是他們計劃裡的關鍵。”
沈硯寧吃驚，“怎麼跟演電視劇似的？”
“戲如人生嘛，總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她故意問：“你們家這麼有錢，你不怕我到時候賴上你了，不肯離婚嗎？”
“多慮了，我爸媽上不了桌的，而且我是私生子的孩子，更不可能分一杯羹，有幾套房子就是極限了。”
“大錢沒有，小錢肯定不少。”沈硯寧嘀咕。
“所以也會跟你簽婚前協議。”他問：“倒是你，真的想好要結婚了嗎？”
沈硯寧扶了扶墨鏡，別過臉。
如果是今晚之前，她並不覺得自己真的需要靠結婚來擺脫困境，不就是搬出去租房子嗎，現在她的工資還是能過個悠哉的小日子的。
但是今晚家人的做法徹底傷了她的心，那就不是搬出去住的問題了。
她生出了幾分賭氣的心態。
既然他們要趕她走，那她就走得徹底一點。不跟家裡商量，也不要他們同意，隨便找了個男人閃婚，看他們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
“想好了，結。”她表情視死如歸。
兩人又迅速溝通了下其他細節，婚禮不辦，嫁妝不需要，但說到彩禮，沈硯寧沉默了一會後，提出希望他能準備三十萬。
“這不是白給的，就當是我跟你借的，我會慢慢還你的。”
“我們是真結婚，又不是假結婚，哪有讓女人自己出彩禮的？”
“……謝謝。”
討論到雙方父母見麵的安排，蔣霖安表示要等領了證，再帶她見父母。
“我也一樣，等領了證再安排你們見麵。”
蔣霖安有些意外，“真的可以嗎？你爸不會拿菜刀砍我吧？”
“不會的。”沈硯寧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能把女兒賣出三十萬的好價錢，他隻會把好酒好菜招呼你，恨不得把你當祖宗伺候。”
蔣霖安擡眸，試圖去看她那雙躲在墨鏡後的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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