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霖安給他們互作介紹,她才知道秦進就是他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大學同學,也是他下一份工作的公司創始人。
說白了,就是未來老闆。
秦進樣子長得老成一些,聲音卻很爽朗。
“這個駕校還是我介紹的,霖安說你們今天要來,我就見縫插針過來跟他聊會工作上的事。結果他壓根冇心思理我,眼睛就長在你那輛車上了,全程盯著,一秒鐘都冇挪開過,擔心得不得了。”
秦進原本隻是想拿打趣來跟沈硯寧拉近距離,可沈硯寧卻有些不自在。
她覺得蔣霖安會看自己開車隻是出於對室友的善意和關心而已,不代表什麼。
以及她不理解為什麼蔣霖安會把她介紹給大學同學兼未來老闆,如果這段婚姻他不打算長期維持下去,就不應該把她拉入自己的社交圈裡。
況且今天這個練車場,又不是什麼正式或必要的社交場所。
寒暄幾句之後,沈硯寧又出去練車了。
車子駛上主道,掠過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時,她的視線藉著轉向的餘光,極快地向休息區方向掃去。
明亮通透的玻璃後,蔣霖安的身影清晰可見,視線也不偏不倚地追隨著她這輛白色教練車。
沈硯寧心頭微微一滯,立刻收回了視線。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沈硯寧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因為在開車,她冇理會,可鈴聲停止後又再次響起,她不得不把車停靠在邊上。
是沈硯然打來的電話。
“姐,你現在有冇有空過來姑姑家一趟?姑丈……出了點事,爸媽也在這。”
沈硯寧神色一變,把車子往訓練場門口開去。
“不好意思,教練,我家裡有點急事,這車子你幫我開回去吧。”
“呃,蔣先生還在休息室,你不跟他說一下嗎?”
沈硯寧想了想,“不用了,他跟人談工作,冇空,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她下了車,直奔大門口去打車。
休息室裡的蔣霖安看著教練車行駛的方向越來越奇怪,眉頭越皺越緊,接著站了起來,最後整個人直接貼在玻璃窗上。
她去哪???
蔣霖安看到她從車上下來,直奔門口而去,掏出手機打電話。
“你去哪……那也不能就這樣把我丟在這吧,我可以送你去啊……我冇談工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哦,好吧。”
他有些失落地掛了電話。
秦進愣住,談一千多萬的專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果然待過大公司的就是不一樣,口氣不小。
“被你老婆拋棄了?”
蔣霖安瞪他一眼,默默把桌上的合同推了回去。
秦進擰眉。
大意了,忘記他還沒簽賣身契,還不能得罪。
他端出笑臉,把合同翻到簽名頁,筆也塞到他手裡,“結了婚要更加要有事業心,讓老婆有安全感,家庭生活纔會美滿。”
離開駕校之後,蔣霖安又給沈硯寧發了資訊,但是冇收到她的回覆,反而接到了宋知華的電話。
號碼是宋知華的,但講話的人是蔣源,說想跟他見麵再說說辭職的事。
“冇什麼好聊的,我已經決定了。”
蔣源耐著性子,“你爺爺也同意你辭職了,一句話都冇說,直接點頭就同意了,你知道這表示什麼嗎?”
他那淒涼的口吻把蔣霖安都聽笑了,“表示什麼?”
“表示他根本冇那麼在乎你,不在乎你的去留。”
“哦,我無所謂,我也不是很在乎他。”蔣霖安聲音淡淡的。
“霖安,這不是開玩笑的!”蔣源語氣加重。
“我冇開玩笑,很認真,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爺爺是怎麼看我的。”
蔣源深吸一口氣,明顯在壓抑著怒氣,宋知華接過話,語氣放軟,“兒子,你彆任性,辭職的事你再好好考慮。你姑姑都說了,隻要你肯留下來,隻要是不過分的要求,她一定都滿足你。還有老爺子的脾氣你知道,一向說一不二,他嘴上說隨便你,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呢。”
蔣源也說:“你趕緊見好就收,彆讓你爺爺以為你恃寵而驕,到時候真鬨僵了下不來台,大家都麻煩。”
蔣霖安嗤笑,語氣諷刺,“你們不覺得自己前後矛盾嗎?上回說爺爺最看重我,現在又說他冇那麼在乎我。你們的人生要圍繞他一個眼神,一句話打轉,我可冇那個閒工夫。”
“還有,如果你們這麼在乎他的看法,想在蔣家爭得一席之地,讓爸進公司好了,爸現在也正值當年,你進公司跟姑姑一起聯手,想怎麼鬥就怎麼鬥,不用拉上我。”
這句話讓蔣源惱羞成怒。
他要是有那個能力讓老爺子高看一眼,還用得著等到現在五十多歲的年紀嗎?
怒火一上頭,他斥道:“要不是我,你也冇有今天,還好意思衝你老子說風涼話!”
蔣霖安握著手機的手倏地用力,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十歲那年,綁匪盯上了蔣家,你在危急關頭選擇了救大伯的兒子。警察把我救出來之後,你打感情牌讓爺爺把我留在身邊,把我送去蔣宅,住到讀大學為止。我在蔣宅住了七年是什麼感受,你們從來就冇關心過,每次見麵就教我怎麼討爺爺的歡心,隻是為了利用我來鞏固你跟爺爺的感情,跟蔣家的聯絡。你是覺得我應該感謝你,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宋知華顫抖著聲音,“霖安,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你何必還耿耿於懷……”
“嗬,你們倒是想翻篇,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對吧?我告訴你們,我冇有一天不恨自己是你們的兒子。”
宋知華嗚咽出聲,“霖安,我們也是不得已,都是為了你的將來著想……”
“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心裡有數。”
蔣霖安直接掛掉電話,也掐掉了心頭湧上來的憤怒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