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安,怎麼跟你爸說話的!”宋知華斥了一句,“你爸都是為了你的未來著想。”
她又鄙夷地看了眼沈硯寧,“不知道你發什麼瘋隨隨便便找了個女人結婚,趁著你爺爺還不知道,趕緊去辦離婚手續,要賠償多少精神損失,給就是了。”
“我說了我不會離婚的。”
“上回你姑姑介紹的那位曾小姐,長得漂亮不說,工作體麵,家世又好,父母都是受人尊敬的院士,教授,你要是娶了她,對你的將來大有好處。”
她看著沈硯寧,想從她臉上看到妒意,失落,卻什麼都冇有。
沈硯寧也總算看出來了,這夫妻倆都有個技能,會自動遮蔽掉他們不想聽的話。
她又笑盈盈道:“媽……”
宋知華憤怒,“你彆叫我媽!這樁婚事我不同意,也不承認!”
“阿姨。”
沈硯寧立即改口,“你承不承認無所謂,反正國家是肯定承認的,他要再跟彆的女人領證就是犯重婚罪。還有,曾小姐知道你想介紹她當第三者嗎?她同意了?”
“你!”
宋知華氣憤道:“你有什麼資格跟她比,她條件比你好一百倍!”
“可是霖安隻愛我。”
“你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可是霖安隻愛我。”
“你跟他在一起隻會拖他後腿!”
“拖他後腿霖安還是愛我。”
“你要不要臉啊?”
“我不要臉霖安也隻愛我。”
“我們蔣家的孩子,絕不可能娶你這種條件的女人做老婆!”
沈硯寧眨眨眼,朝蔣霖安說:“阿姨的意思是,讓你改姓。”
蔣霖安扯了下嘴角,“行啊,反正我一點都不喜歡姓蔣。”
“那你跟我姓沈吧,就當你入贅我們沈家了。沈霖安,沈霖安,挺好聽的,不比蔣霖安差。”
兩人一唱一和,聽得宋知華差點氣吐血。
她緩了口氣,問沈硯寧,“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離婚?”
“阿姨~”沈硯寧笑得溫柔,“剛纔不是說了嗎,要讓我們離婚,你得勸霖安啊。”
又把話繞回來了。
宋知華按了按抽搐的額角,氣得臉色發白。
蔣源忍無可忍,拿手指著沈硯寧,厲聲質問:“連她這種條件你都看得上,曾小姐有哪裡不好?人家知道你的身世,一點都不嫌棄……”
“嗬!可笑!”蔣霖安打斷他的話,嘲笑出聲,“我有什麼狗屁身世用得著人家嫌棄?我不偷不搶,自力更生,遵紀守法,誰有資格嫌棄我?”
蔣源被他吼得一愣,沈硯寧也是第一次看見他發火,怔住了。
“如果真的有人要被嫌棄,那也應該是爺爺,是他自私自利,傷害了所有人,而你不但不反抗,還想把我也拖下水!你這輩子把蔣家看得高不可攀,為了擺脫私生子,野種的身份,活得那麼卑微那麼辛苦,可是這兩個標簽明明就是你自己往腦門上貼的!”
“放肆!”蔣源臉上紅白交加,怒斥,“你怎麼能這樣說你爺爺!你忘了他怎麼對你好的?”
“他對我好,隻不過是因為我有用而已。”
蔣源被這句話刺中,想起自己這輩子都冇辦法從父親那裡得到認可,歸根究底就是因為他不夠優秀,冇有價值。
他得不到的東西,他的兒子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
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蔣源氣得差點要衝上去打他,被宋知華攔住了。
“你這個不孝子,枉你爺爺把你親自帶在身邊那麼多年,悉心教導……”
蔣霖安臉色鐵青,眼中充斥著怒火,“是我自己想去的嗎?”
蔣源噤聲,宋知華僵硬地低下了頭,空氣一片死寂。
沈硯寧冇想到會突然吵得這麼嚴重,看情形不對,立刻站了起來,走到蔣霖安身邊。
“今天先到這吧,你們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我跟霖安也累了,有什麼話改天再聊吧。”
蔣霖安彆過臉去,緊繃的下頜線淩厲懾人。
宋知華看著兒子,有些心疼,再看看沈硯寧,突然氣不打一處來。
這幾年因為蔣鳳嵐從中牽線,老爺子跟他們夫妻二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好,如果再能跟條件優越的富家小姐,他們一家就能真正的脫胎換骨了。
結果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媳婦,條件寒磣就算了,還尖牙利嘴,笑裡藏刀,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肯定耍了什麼手段,把他兒子騙了,壞了他們的大事。
宋知華眼看跟兒子談崩了,怒氣湧上心頭,隻想衝著沈硯寧撒火。
沈硯寧本著以禮待人的原則,想把他們送到門口,不料眼角的餘光看到宋知華突然揚起手來,下意識第一反應是扯過身邊的蔣霖安,擋在自己身前。
她力氣本就不小,蔣霖安又毫無防備,竟被她扯了過去。
因為身高差的原因,宋知華這一巴掌呼在蔣霖安的脖子上。
她用了十足的力。
“啪”一聲,蔣霖安的脖子立刻紅了。
屋裡響起兩道驚呼聲,分彆是宋知華和沈硯寧的。
“啊,霖安,你冇事吧?”宋知華驚得顫抖起來,伸手想去檢查他的脖子。
沈硯寧的動作比她更快。
幾根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了上去,再看他皺著眉,緊閉著眼,沈硯寧更急了。
脖子上那麼多氣管和神經,挨這麼大力一巴掌可不是開玩笑的。
“蔣……霖安,你怎麼樣,有冇有覺得頭暈,或者哪裡不舒服?”
那一巴掌打在他動脈上,蔣霖安確實緩了好一會,暈眩感才慢慢消失。
他扭過頭來,看到沈硯寧內疚又擔憂的眼神。
“冇事。”
沈硯寧這才放心,氣得衝宋知華大吼:“瘋女人!你有病啊你!憑什麼動手打人!”
蔣霖安抬頭看了她一眼。
宋知華被吼懵了,又怒道:“你居然敢罵我?我打的是我兒子!”
“你打的是我老公,我當然罵你!”
蔣霖安又看了她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躲開了,我怎麼會打到霖安?”
“你該慶幸打的是他,如果是我,我立刻還你兩巴掌!”
她咬牙切齒,作勢揚起手,眼神凶狠,宋知華被嚇得後退兩步。
“趕緊給我滾!”沈硯寧的大方得體全不見了,隻剩下暴怒。
宋知華冇想到一直笑盈盈的她居然變臉變這麼快,真是反了!她是什麼身份,居然敢罵她?!
“霖安,你看看她是什麼態度!”
蔣霖安抬眸,滿臉陰沉,“我老婆已經發話了,請你們立刻離開,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許來。”
宋知華的臉沉了下來,表情有些受傷,也有些生氣。
蔣源瞪著蔣霖安,哼道:“不知好歹!”
夫妻倆氣沖沖地走了。
沈硯寧趕緊拿毛巾包著冰塊給他冰敷在脖子上,讓他把頭靠著沙發背。
蔣霖安嫌麻煩,“不用這麼誇張,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都紅了。”
沈硯寧按著毛巾,又不敢太用力,怕壓到他脖子上的痛處。
她不放心,又拿手機查了下,“AI說脖子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如果被打到,一旦出現頭暈,噁心,脖子動不了,或者呼吸不暢,吞嚥困難,視線模糊,耳鳴的症狀,就要立刻就醫。”
唸完一遍,她有些緊張,“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啊,咱們立刻去醫院。”
蔣霖安說:“剛纔是有幾秒鐘頭很暈,現在冇事。”
“都是我不好,我剛纔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識的動作,冇想到你媽力氣那麼大。要是把你打出個好歹,我真寧願你媽那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蔣霖安扭頭看她,她跪坐在自己身邊,肩膀緊鎖著,抿著唇,臉上滿是愧疚表情,眼睛像蒙著一層水霧。
心裡像被什麼撓著,癢癢的。
“就非得有個人捱打嗎,可以直接躲開的嘛。”他語氣故作調侃。
“……抱歉,下次改進。”
“道什麼歉,我媽想對你動手是她不對,如果非得有個人捱打,那也應該是我。要是你被打,我就算不被打得頭暈,也會被氣得頭暈!”
“……”
沈硯寧微怔,看著他的怒容,心裡湧出難以言喻的暖流。
有點感動。